
| 火爆小说《盛宠二婚:新夫唯妻是从》无删减阅读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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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宠二婚:新夫唯妻是从小说完整版是由禾木小说阅读提供!精彩片段:前几天他托关系找人做了血液鉴定,结果出来,又是个女孩子,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黑着脸,对我爱搭不理的。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相信他会出i轨,因为他根本就不是那种会乱搞的人。
又转醒,易轻尘还穿着那件烟灰色的风衣,逆着光站在窗前,身形高大,腰背挺拔,只是一个背影,就让我莫名觉得宁静且安心。
我撑着床坐起来,他听到动静,回过头看我,俊朗的轮廓被光笼罩着,帅的眩目。
“感觉好些没?”他问我,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过一碗粥,“医生说你胃病犯了,让你醒了以后吃点白粥。”
“谢谢!”我接过粥碗,手脸也没洗,一口气吃了个干净。
我实在太饿了。
吃完粥,我觉得有些力气了,就提出要回家。
易轻尘建议我再住院观察一天,我拒绝了。
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要处理,我怎么能安心躺在医院里。
他也理解我的心情,让医生给我开了些药,又把我送回去了。
我坐在车里,看着自己身上的睡衣,觉得无比尴尬,我们一共接触了两次,两次我都是这样邋遢的样子,真丢人。
“没关系的,谁都有落魄的时候,你现在已经是最坏的境况了,咬咬牙撑过去就好了。”他好像明白我在想什么,淡淡的语气安慰我。
我除了说谢谢,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易轻尘把我送到楼下,说自己还有事,就不上去了。
我再次表示感谢,说一定会尽快把房子给他腾出来。
他没说什么,开车走了。
我回到家,洗澡换衣服,坐在沙发上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是接着找孙海洋呢,还是找房子呢,要不就是去店里卖货。
找人不一定能找到,孙海洋要存心躲我,凭我一个人是不可能找到他的,找房子的话,就算是有房子,我也没钱付租金。
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店里,好歹把眼下的生活费挣出来再说。
易轻尘说的对,事情再坏也就这样了,只要我能振作起精神,把生意经营好,就算是找不到孙海洋,我和妞妞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我以为这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极限了,却不知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在等着我。
我强打精神去到店里,打算攒几天钱暂时租个短期房,把房子腾出来给易轻尘,谁知我刚开门,又有中介找上门来,说我的店铺也被卖了。
我彻底崩溃了。
再一次闹到警局时,连警察都觉得我可怜,老公出轨,下落不明,先是房子被卖,钱被取空,现在连唯一的经济来源也没了,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于是他们主动帮我说情,请中介代为向买主商量,让我把店里的货清一清再搬,毕竟,合同上只是卖店铺,没说连货一块卖,而这剩下的货就是我的活命钱。
中介的人也很同情我,打电话跟买主说了我的情况,好在那个买主也是个大方的,同样给了我半个月的时间。
我总算缓了一口气,暂时不用流落街头。
现在,我的心已经麻木到不知道痛了,唯有满腔的恨,恨不得立马找到孙海洋,把他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我回到店里,左右的邻居都跑来向我打听情况。
我随意应付了几句,大家见我不想说,也就各自散了。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还要强撑着接待客人,所有衣服都照本钱卖,倒也卖出几套。
到了中午,我饿的前心贴后背,打电话叫街口快餐店送了一份牛肉面,刚坐在收款台前拿起筷子,又有人进来了。
“先生你好,要买什么衣服?”我问了一句,放下筷子。
“来配个纽扣!”来人走到我面前,摘掉墨镜。
我一看他的脸,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来人居然是我大学时的初恋男友,尚岩。
如果说我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轨迹的,我觉得就是从认识尚岩开始的。
那时候,他是全校闻名的坏学生,抽烟喝酒打架斗殴,什么坏事都有他的份,偏偏他又长了一张妖孽的脸,一双会勾魂的桃花眼,加上骨子里那种放浪不羁,让一众女生为他疯狂。
年少的女孩子大多抗拒不了这种坏男生的魅力,我也一样,所以当尚岩提出和我交往时,我真的像做梦一样,感觉自己能从那么多女生中脱颖而出,得到他的青睐,简直是莫大的荣耀。
然而这荣耀并没有持续太久,尚岩很快就有了新的目标。
他提出和我分手,我不能接受,他为了让我死心,公然搂着别的女孩子在我面前晃荡。
我伤透了心,拉着当时和我同寝室的陈蔓喝了大半夜的酒,以酩酊大醉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初恋。
和孙海洋在一起后,我就将这段恋情深埋在心底,再也没翻出来过。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或见到他,可眼下,他就这样活生生的出现了,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我看着他依旧妖孽的脸,心中突然升腾起恨意,当初如果不是他伤害我,我就不会认识孙海洋,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样凄惨的地步。
“阿音,怎么是你?”尚岩也很意外,惊讶地看着我,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好久没见你,你过的好吗,这店是你开的?”
“是我开的。”我板着脸说道。
“你一个人开的?”他上下打量我,眯着眼睛说道,“看不出来,当年那个柔柔弱弱的小阿音……”
“对不起,请叫我的全名。”我冷冷打断他。
“哟,还长脾气了?”他一点都不生气,嬉皮笑脸地挑起我的下巴。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懒得跟他扯,直接问他要配什么扣子,他看我一脸冷漠,耸耸肩,收敛起嘻笑的神态,把手里拎的衣服丢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确实是我们店卖出去的,还是最贵的一款。
“请稍等,我去后面给你找。”我客气而疏离地说道,拿着衣服去了后面存货区。
刚找到扣子,忽然听到外面有哧溜哧溜的声音,我出去一看,尚岩正在偷吃我的面。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气冲冲跑回来,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筷子,“是你的吗你就吃,讲点礼貌行不行?”
他偏着头看看我,咧嘴一笑,“不就一碗面吗,你看,我都吃一半了,你愿意吃我剩下的吗?”
我郁闷不已,只好又打电话叫了一份。
“面多少钱一碗?”他问我。
“十五。”我说道。
他掏了一张二十的给我。
“你把扣子给我缝上,我请你吃面,五块不用找了。”
我叹口气,找了针线来。
“这么好的质量,你是怎么把扣子弄掉的?”我一边缝一边问他。
“打架打掉的。”他说道。
“……”好吧。
扣子缝好,我的面也送来了,我端起面刚吃两口,身后突然有个声音炸响,“宋迦音,你还有脸吃!”
我含着半口面回过头,就看到我婆婆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我小姑子孙晓云。
“妈,你怎么来了?”我忙放下筷子迎上去。
从老家到海市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路程,她们这个时间到,应该是一大早就出发了。
“我怎么不能来?”婆婆说道,几步跨到我面前,突然甩手给了我一个耳光,“你个贱人,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这一巴掌太突然,我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脸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妈,你说什么呢?”我捂着脸,强撑着最后的礼貌。
“你还装!”婆婆吼道,“我昨天晚上就觉得不对劲,城里到处是卖手机的,随时都能买,海洋业务那么多,怎么可能坏了不换新的,我想着你就在骗我,不放心来看看,刚才一走过来,就听到隔壁的人说海洋不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瞠目结舌,真心佩服她的脑筋灵活,枉我在大城市生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农村的一个老太太,如果我能有她这智商,说不定我就不会被她儿子坑这么惨。
“好,既然这样,我就直说吧!”我只好告诉她实情,“海洋和我们店里的营业员勾搭,被我发现后两个人卷钱跑了。
我也已经报案了,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怕你心脏受不了,想等到警方有消息再告诉你。”
“我信你才怪,我儿子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婆婆说道,“我看你就是起了二心,勾搭上贼汉子,把我儿子害了,宋迦音我警告你,你快点把儿子还给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我没有,这怎么可能?”我极力辩白,拉住从一进门就没说话的小姑子,“晓云,妈误会我了,你快帮忙说说……”
“我怎么说?”孙晓云撇嘴道,“嫂子,你是不是手里有钱了,就看不上我哥了,你要是不想跟他过,直接离婚就好,可不敢动害人之心呀!”
我差点没气死过去,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好不好,我辛辛苦苦操持家务,开店赚钱,孝敬老人,相夫教子,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到头来被孙海洋坑害变成了身无分文即将无家可归的人,我招谁惹谁了?
“你们能不能先搞清状况再说话,凭什么一上来就冤枉我?”我怒道。
“凭什么?”婆婆冷哼一声,看向收款台里一直低头吃面的尚岩,“这还不够明显吗,奸夫都弄到店里来了,你看看,多嚣张,多厚脸皮,居然还能吃的下!
尚岩皱起眉头,那双总是贱兮兮的桃花眼眯了一下。
婆婆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他,嘴里骂着奸夫,伸手去夺他的筷子。
尚岩端起我那碗面向婆婆兜头盖了过去,婆婆躲闪不及,被浇了个满头满脸,烫得嗷嗷怪叫。
“杀人啦,奸夫yin妇杀人啦!”她扯着嗓子嚎起来。
婆婆一嚎,孙晓云也跟着大呼小叫,原本冷清的门口呼啦一下围满了人,仿佛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
婆婆坐在地上拍着腿嚎,“大家都来看呐,这个小娼妇,潘金莲,不守妇道,跟人鬼混,把我儿子给害了,现在还要害我老婆子,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呀!”
围观人群不明真相,顿时就炸了锅,各种难听的话纷纷向我飞来,其中更有一些同行落井下石,添油加醋,我一下子就成了乱搞男女关系,谋杀亲夫的坏女人。
我百口莫辩,打又不能打,骂又骂不赢,气的眼泪直往下掉,真想一头碰死在墙上,以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尚岩一看我哭了,冲过来就抓住了婆婆的衣领,提拳要揍她。
我赶紧拦住他,本来没事的,他这一拳下去事就大了,到时候我更说不清。
万一把老太太的心脏病打出来,不被她讹干她是不会罢手的。
尚岩大概也怕给我添麻烦,愤愤地松开了婆婆。
我只顾着这边,却没注意到孙晓云在那边打电话报了警,两天时间,我第四次进了警察局。
警察了解情况后,向我婆婆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还出具了孙海洋卖掉店铺和房子的证明。
但我婆婆根本不相信警察的话,说我贼喊捉贼,说警察被我骗了,一口咬定我害死了孙海洋,还说我肯定是把孙海洋解肢扔海里了,要求警察派人去打捞。
人家不去,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弄的警察都没脾气。
最后局长都惊动了,以自己的身份担保,一定会尽快找到孙海洋,婆婆才勉强同意给局长一个面子,跟着我回了店里。
尚岩要送我回去,被我拒绝,让他别再给我添乱,他便走了,临走还给我一个号码,让我有事打他电话,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刚丢了那么大的人,我不想回店里,可是人家只给我半个月的时间甩货,我没办法,还是硬着头皮回去。
回到店里,婆婆和孙晓云坐在收款台里,我卖一件衣服她们就把钱收了,一分钱都不让我碰,还说这钱都是孙海洋的血汗钱。
我气的要关门,婆婆就大喊大叫说我是潘金莲,又要喊左邻右舍来评理。
我被逼无奈,咬牙坚持到天黑,关门回家,一进家门,她们母女就大摇大摆的坐在沙发上,吩咐我沏茶做饭伺候她们,只要我有一点不情愿,立刻就要出门去宣扬我谋杀亲夫。
我窝着一肚子火,忍气吞声地做了饭,她们吃完一抹嘴,直接到我房里睡觉去了,留下一桌子狼藉,我自己一口都没吃成。
洗完碗,我去卧室拿衣服,打算到次卧睡,一开门,就看到孙晓云在房里乱翻。
我的衣服被她扔了一床,她身上穿着我的毛衣,手里还拎着一件风衣对着镜子比划,问婆婆好不好看。
婆婆一边说着好看,一边把我新买的围巾往身上披,还吩咐孙晓云看看有没有宽松点的衣服给她拿两件试试。
我一下子就火了,上前抢过孙晓云手中的风衣,大声喊道,“你们别碰我的衣服!”
“就碰了,怎么着吧,这些全是海洋的血汗钱买的,你个败家娘们儿,你看看这一柜子,得多少钱,怪不得海洋不要你,就是你作的……”婆婆毫不示弱地吼道。
我一愣,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她被我看的发毛,结巴道,“你看我干什么,你那么多衣服,给晓云穿几件怎么了,我不就拿你一条围巾吗……”
“你刚才说,海洋不要我?”我打断她,“你不是说我把他解肢了吗,现在又说他不要我,你是不是压根就知道?”
婆婆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目光躲闪地说道,“我知道什么,我不过是顺口一说,就是说你太铺张而已,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这样不会过日子的,是个男人都不会要你!”
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恨在我心里翻腾,我真想一巴掌打烂她喋喋不休的嘴,但我生平从来没跟谁红过脸动过手,试了几试,还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拿着睡衣出去了。
那对母女在我身后得意的笑,还故意把门关的很大声,我坐在次卧的床上,心里憋的难受,恨不得拿头撞墙。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两声,有信息进来,很简短的五个字:胃药记得吃。
我盯着信息怔怔一刻,才意识到是易轻尘,眼泪啪嗒一下砸在屏幕上。
“谢谢你,我知道了。”我回复他。
刚放下手机,他忽然打电话过来。
“你怎么了?”他突兀地问道。
我愕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凭一句客套话发现我的异常的。
鼻子酸酸的,我忍不住吸了一下。
“在哭啊?”易轻尘说道,“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我下意识的摇头,忘了他看不到,他错把我的沉默当认可,说道,“一刻钟后到楼下等我。”然后挂了电话。
我呆呆看着熄灭的屏幕,心里隐隐荡起一圈涟漪。
侧耳听听,婆婆和孙晓云还在悉悉索索地翻我的东西,我本想进去换件衣服,最后还是放弃了。
反正我最丢脸的样子易轻尘也见过,就不要再为了这个去惊动她们母女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声音不大,却吓的我心惊肉跳。
他怎么提前了,而且还跑上来,万一给婆婆看到,不知道又要怎么编排我。
我心里慌乱,不敢发出声响,蹑手蹑脚的溜去开门,刚打开门,婆婆裹着我的羊绒大衣像个大毛毛虫一样蠕动着就出来了。
“谁在敲门?”她一边问一边往门口走,我刚要说没谁,易轻尘开口道,“一路绿灯,来的快了些,走吧!”
我暗暗叫苦,还没想好该怎样应对,婆婆已经用力拉开了门,看到是个男人,她微微一愣,随即做恍然大悟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宋迦音,你个小娼妇,原来你的贼汉子还不止一个,你说,你到底给我儿子戴了多少绿帽子?”
易轻尘没想到屋里还有其他人,但即便是面对婆婆突如其来的谩骂,他的神情都没有出现一丝慌乱。
“这是谁?”他问我。
“我婆婆。”我涨红着脸说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可以走了吗?”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静,根本没把婆婆当回事。
婆婆大怒,上来就要打他。
“好你个贼汉子,偷人偷到人家家里,被撞破了还这么嚣张……”
我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跨前一步挡在易轻尘面前,婆婆的手就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易轻尘一把将我拉到身后,沉声道,“你再打一个试试!”
婆婆被他的气势震住,迟疑了两秒,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扯着嗓子嚎起来,“打人啦,打人啦,左邻右舍快来看呐,儿媳妇偷汉子偷到家里来啦,还欺负我这孤寡老婆子啊……”
我尴尬万分,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这次不是在街上,并没有引来围观者,只有孙晓云穿着我的衣服跑出来。
孙晓云一看她妈坐在地上嚎,立刻尖声骂我,“宋迦音你个贱货,你又欺负我妈,我撕了你的嘴……”
她面目狰狞地冲出来,在看到易轻尘后忽然就停下了,脸红的像猴屁股,两眼直放光。
“你,你……你是谁呀?”她看着易轻尘,扭着身子问道。
“你管他是谁,还不快把他赶出去!”婆婆拍着地喊道。
“赶我出去?”易轻尘冷笑道,“你儿子已经把这套房子卖给我了,我不过是看宋女士被你儿子坑的太惨,让她多住几天找到房子再搬,你要是再这么闹,我今晚就让你滚蛋!”
婆婆愕然看着易轻尘,有点不相信,但易轻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又让她不得不相信,坐在地上像哑火的炮仗,半天没说话。
易轻尘冷哼一声,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揽住我的肩向电梯走去,完全不管婆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低着头跟他进了电梯,眼眶酸涨酸涨的,一汪泪就在眼底,又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易轻尘忽然伸出三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我说了,眼泪是最没用的。”他的目光还是毫无波动。
“我知道。”我吸吸鼻子,“我就是觉得在你面前丢了太多人。”
“再丢人,能有你披头散发在警察局哭更丢人吗?”易轻尘说道,“我说过了,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以后的每一步,都是从谷底往上走。”
“可是,你说了之后,我的店铺也被卖了。”我苦笑道。
易轻尘微一挑眉,这大概就是他表示惊讶的方式了。
这是赶尽杀绝呀!”他说道,拇指压了下中指,骨节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早该想到的,不过这样也好,你这种性子,就是要置之死地才能后生。”
我满嘴苦涩,“你这是安慰吗?”
“不是。”他说道,“你不需要安慰,你需要的是当头棒喝。”
电梯停下,我没再说话,跟着他走出去。
他穿了件烟灰色的羊毛衫,质地看起来特别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把脸贴上去蹭一蹭,他健美的肌肉在羊毛衫下喷薄欲出,腰身随着步子轻轻摆动,满满都是荷尔蒙的诱惑。
因为他看不到我,我便放心大胆看他。
卖了几年男装,我从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能把烟灰色穿得如此优雅,高贵,禁欲,这种再普通不过的色彩,简直被他穿出了灵魂感。
我看的出神,不防他突然停下来,我一下子撞在他后背上。
他的羊毛衫果然很柔软,柔的像阳春三月被风拂过的水面。
我微红了脸,后退两步,说了句不好意思。
“你偷看我的时候好像没有不好意思。”
他声音平淡无波,我却从中听出几分揶揄,脸更加红了,幸好路灯昏黄,他应该不会发现。
他带我去了一间酒吧,一瓶红酒,四个果碟,两个人坐在僻静的角落浅酌慢饮。
我敬他酒,对他这几天的帮助表示感谢。
他勾唇一笑,不置可否。
我忽然好奇起他的身份,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他也没说,只说慢慢我就知道了。
但我知道他肯定是个有钱人,这点从他的车,腕表,衣服和喝酒的品位就能看出来。
又喝了几杯后,我还是忍不住问出来,“易先生,你这么有钱的人,怎么会买一套二手房呢?”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高脚杯随意晃动,然后举起来,对着灯光看里面腥红的液体。
“前不久,我遭遇了和你一样的事,我未婚妻变卖了我的资产和别人跑了,我重新置了一处宅子,装修大概需要一年,暂时没有落脚之地,所以先随便买个便宜的过渡一下。”
我一口酒呛在嗓子眼,差点没喷出来。
我们当初穷尽所有买的房,到他这里只是过渡一下,关键是这样的男人都会被人背叛,背叛他的女人是有多瞎?
我十分震惊,有点不太相信,因为相比我的痛不欲生,他显得太平静了,那和缓的语气,像是在讲述跟他毫不相干的事。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难过或者气愤吗?”我问他。
“没有。”他摇头,“她拿走了自以为最有价值的东西,但她不知道,最有价值的是我这个人,我为什么要为这样有眼无珠的人感到难过?”
我生平从没见过哪个男人有如此的气魄,他眉宇间的淡然,是无所畏惧,是坦荡自若,是视金钱为粪土的傲慢。
我觉得我穷尽一生都不可能达到他这种高度。
一瓶酒喝完,他问我心情有没有好些,我说好多了,知道有个人和我同病相连,心里平衡了很多。
他笑起来,“果然人的快乐需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第一次看到他笑,感觉一刹那,全世界的灯火都亮了,亮的眩目。
他叫了代驾送我回家,我不想回去面对婆婆那副嘴脸,便让他送我去我妈家。
喝了些酒,特别特别想见我妈和妞妞。
我妈给我开门,闻到我身上的酒味,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叨叨我,说都是孙海洋把我惯的。
我有苦难言,抱着她哭的稀里哗啦。
我始终没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事,想着等我找好房子搬了家,一切稳定了再告诉她,但事情它偏偏不照我预想的来,仅仅过了一夜,就发生了我这辈子最痛心的事。
我抱着妞妞睡了这些天来最踏实的一觉,第二天一早,她比我先醒,发现是我在搂着她,激动的不得了,也不管我醒没醒,抱着我的脸一通猛亲,亲得口水渍渍的。
我被她亲醒,把她搂在怀里揉,揉得她咯咯直笑。
闹了一阵子,我们安静下来,她嘟着小嘴问我,“妈妈,我好想你呀,你怎么现在才来接我?”
我一阵心酸,揉揉她乱蓬蓬的小脑袋,问她,“外婆没告诉你吗?”
“外婆说了,她说你最近很忙,没时间照顾我。”她的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样盯着我,“妈妈你现在是忙完了吗,我好想跟你回家,我还想爸爸了,虽然他有时候很凶,可我还是想他。”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我不知道该怎样告诉她孙海洋抛弃了我们这个残酷的事实。
恰好这时我妈走进来,假意嗔道,“你个小白眼狼,外婆每天这么辛苦照顾你,你还是跟你爸亲,太让外婆伤心了。”
妞妞很会见风使舵,立马扑进我妈怀里腻她,“外婆,你别伤心,我在我家时,也是这样想你的。”
说完搂着我妈的脖子使劲亲,我妈笑的合不拢嘴,趁机教训我,“冲着妞妞以后你也得消停点,过日子过的就是孩子,为了孩子,天大的委屈也要忍着,知道没?”
我的心仿佛被狠狠捅了一刀,但脸上还带着笑,“知道了,碎嘴阿婆!”
我妈习惯性的拿指头戳我脑门,“你这不孝女,说你两句就嫌我碎嘴,还不如海洋有耐心。”
我真想马上逃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
可怜的妈妈,她一门心思的盼我好,却不知,我早已被她的好女婿逼到了山穷水尽之地。
吃过早饭,我和我妈带着妞妞下楼,我妈坚持要送妞妞上学,让我快去店里开门做生意。
走到城中村的路口,迎面就撞上了婆婆和孙晓云,我看她们气势汹汹的,想着要不要躲开,但我妈已经认出了婆婆,热情地迎上去,“亲家母,你怎么来了?”
婆婆黑着脸,一把将我妈推开,乡下人力气蛮,我妈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妈!”我吓坏了,赶紧去扶我妈,婆婆却抢上一步抓住我的头发,大声骂道,“小娼妇,你跟着野男人鬼混,连家都不回,害我们娘俩在家没人管没人问,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婆婆嗓门大,现在又是上班上学的高峰,路口很快就围了一大群人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头皮被扯的生疼,看我妈脸色发白,妞妞又吓的大哭,心里着急,咬牙在婆婆脚上用力一跺,婆婆嗷嗷叫着松开我,抱着脚坐在地上,又开始那老一套。
我顾不上管她,跑过去扶我妈,我妈虚弱地摆摆手,让我别动她,我不敢随便乱动,只好掏出手机打120,孙晓云跑过来把我手机夺走了,尖声道,“宋迦音,你个鸡婆,偷汉贼,你把我妈踩骨折了,你还有脸报警?”
我又气又急,抡起妞妞的书包就打她,打的她连连躲闪,泄愤似的把我手机摔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婆婆一看自己闺女挨打了,扯着嗓子嚎,“大家都来看呐,这个贱人偷汉子,把我儿子杀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把我家的房子和店铺卖了,当着我的面和野男人鬼混,问都不让我问,还打我,哎哟啦,叫我老太婆怎么活呀,谁来管管这恶婆娘啊……”
周围嗡的一样炸开了锅,我妈被刺激狠了,捂着心口叫了我一声,两眼一翻,歪倒在地,妞妞在旁边哭的撕心裂肺。
“妈,妈……”我扔掉书包抱起我妈,我妈呼吸急促,浑身直抽搐,婆婆一看事情闹大了,也不嚎了,爬起来拉着孙晓云就跑。
我一边给我妈按压胸口,一边哭着求围观群众帮忙打下120,人群竟然全散了,不知道是不是听信了婆婆的话,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
后来还是一个中学生帮我打了电话,但是因为城中村离的远,救护车赶来时,我妈已经快不行了。
我哭的肝肠寸断,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害怕过,我和我妈相依为命二十多年,我不敢想象她万一离我而去,我还怎么活。
医生就地给我妈上了氧气,要把她抬上车,我妈呜呜的示意医生拿下氧气,跟我说了这辈子最后一句话:“迦音,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然而,她并没有等到我告诉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生命就戛然而止,成为我此生最深最痛的遗憾。
“妈!”我撕心裂肺地喊她,用力摇晃她,她的眼睛却再也没有睁开。
我哭得昏天黑地,连连求医生再救一救我妈,医生很理智的告诉我,不要再做无谓的救治。
“你看看孩子,你再这样下去孩子会吓出毛病的。”医生提醒我。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看向妞妞,她已经不知道哭了,就那么呆呆地坐着,像个没生命的木偶。
我心疼不已,赶紧把她搂在怀里,她无声无息地靠在我怀里,一动不动,我流着泪不停地哄她,亲她,安抚她,许久,她才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抬头才发现救护车已经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抱着一个吓傻的孩子,守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