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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叩首》小说免费完整版由ucucmu提供!跟鬼魂打交道的人里,有一类叫做杂门,这类人走的是野路子,算命占卦,风水,灵符,跳大神样样都会一点,样样都学不精。全文已出,喜欢就点击《棺叩首》小说全文在线阅读吧!
我师父的话有他的道理,但是我心里却仍旧有个疙瘩,一路上也没跟他说话,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我没想到,睡着之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班主任没死,我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退学;那之后,被陈胜子打断了腿,只能靠要饭活着;最后,病死在了收容所里。
等我醒了之后,不由得冒了一身的冷汗。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梦境却一遍又一遍的在我脑海中闪现。如果没有我师父,那我会不会真像梦里一样?
我不由得往我师父那边看了过去。我师父正坐在炕沿上抽烟,见我转头才开口道:“都看见了吧?那虽然是梦,但也是最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就是江湖。不管你将来入不入行,你都会遇上足够改变你一生的人。当然,很多事情只要低头就能过去。就像老陈家,只要你逆来顺受,也一样可以改变梦境里发生的一切。是快意恩仇,还是准备随波逐流,就看你怎么选择了。睡觉吧!”
我根本没有心思睡觉,躺在炕上想了一夜——改变命运的办法多得是,只不过看你怎么想。
很多年之后,我仍旧在想,当初如果我不选择入行,而是选择好好上学,或许,我的人生将会是另外一番境遇。我也不会再遇上我生命中将会相逢的朋友和敌人,也不会半生都徘徊在生死的边缘。世上没有如果,就像我没法去改变我当初的决定一样。
其实,我当时的想法很简单。
我凭什么要低头,又凭什么要逆来顺受?与其咬着牙任由别人骑在我头上,不如像我师父一样,坐在屋里等着别人上门赔罪!
没到天亮我就爬起来,又给我师父磕了三个头。这一回,我才算是正式拜师。
我师父也跟我说了实话。他和我爷不一样,我爷是净师,专门给古物扫净,他是阴阳使,专门替鬼魂讨公道。我没拜师之前,他就已经接了这趟生意。
那个女孩的确死在了班主任的手里,当然,这里面还有陈老四作为帮凶。班主任必须得死,陈老四虽然罪不至死,但是活罪难逃。我师父过来,就是帮人讨债。
如果没有我,他早就干完活走了,之所以带我走这一趟,只不过是为了让我看清楚什么是江湖。
我师父把我带回乱葬岗子之后,教了我三天就不教了,还把我爷找了过来。
这回他倒是没瞒着我,当着我的面儿跟我爷说道:“这孩子不错,但是学不了武哇,最多练练外家功也就到头了。”
“啥?”我爷当时就懵了:“你没弄错吧?”
“错不了!”我师父摇头道:“他一直找不到气感,练不了内功。没有功夫在身,入行可是要命的事儿啊!要不,你找个萨满让他入门吧?”
“不行!”我爷摇头道:“萨满那边我也有不少朋友,但是,正宗的萨满早就失传了,就算有高手,我也找不着……”
我师父咂着嘴道:“祖师爷不赏饭吃,你让我怎么办?”
“我再想想,再想想……”我爷干脆蹲在地上抽起了闷烟。
后来我才知道,能够在术道上称雄的人,都是术武双修。那不只是为了斩妖除魔,有时下咒、施毒也得用到武术。
没有武功打底儿的人,就只能跟鬼魂商量着办事儿。人家给你面子,退下去了,你还能混口饭吃;要是不给面子,说不定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我爷不让我学萨满就是这个道理。正宗的萨满一样可以跟山精水怪动手,但是现在能看到的,大部分都是跳大神的人,他们也都是在跟鬼魂商量着干活儿。
按我爷后来说的,那人皮上的鬼魂将来要是找我报仇,我跟人家耍嘴皮子,那不是找死吗?只不过,他们当时怕吓着我,没敢跟我说这些。
我爷寻思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倒是我师父开了口:“卫老鬼,我倒是有个办法,就看你舍不舍得!”
“啥办法?”我爷明显有点迟疑。
我师父说道:“你我不是各有三篇杂门秘典吗?”
“这……”我爷当时就愣住了,想了好半天之后,才狠狠一跺脚:“就学杂门秘典,咱们两个一块儿教,砸锅卖铁也得让他学会!”
我师父反倒劝上了我爷:“老鬼,你可想清楚了。学别的,将来还有个退路,学了杂门的东西,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只能在术道上飘一辈子。”
“那也学!”我爷一点没有含糊:“我这就去给他办退学手续。”
我听说我爷要让我退学,不但没哭没闹,甚至还有点高兴。学校老师都说我聪明,但是脑袋就没长在学习上。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就不是念书的料,书念多了,脑袋就疼。这回也好,不用念书了。
我才高兴了两天,就乐不起来了。我爷拿来的那本什么杂门秘典,比字典还厚,足足三大本子,我师父那儿也一样。
直到他们把东西拿出来,我才知道什么叫杂门。杂门就是什么玩意儿都学一点,但是每样东西都不知道核心,只能学个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配合着来。
按照秘典上的说法,里面的东西可以叫做“杂门八法”,凡是跟民间法术挨边儿的东西,它全都给占了。什么术、阵、工、符、戏,武、毒、咒、盗、义,无所不包。而且,也不知道杂门当初的祖师是怎么想的,硬是把术道十二法给合并成了八法。
我爷和我师父手里只有六法。据说,武篇和义篇被另外两个人拿走了,他们找不着对方。
我心里却是另外一个想法:那两个死鬼怎么不多拿走几门,非留下这么多干什么?
我以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不管什么都得从基础开始学。凡是涉及到的东西,我师父和我爷都想尽办法给我找来一个老师,先让他教我基础,等我学会了,他们再把人撵走,自己往后教我秘典上的东西。
说来也奇怪,我念书不行,但是学这些东西却特别的快,好几个老师都动了收我做关门弟子的心思了。但是我爷说什么都不让,每次都是跟人闹个半红脸。
我也问过我爷,干脆学一样得了,何必学那么多呢?
我爷告诉我:你要是能学武,根本用不着学这些,有你师父一个人教你就够了。多学点儿是为了保命。
就这样,我跟我爷、我师父窝在乱葬岗里学了十二年,等我师父告诉我可以出师的时候,我都已经二十三了。
我师父当年说:学了杂门的东西,就得在术道上漂一辈子。其实是说,别人大多数会去学一门手艺,将来金盆洗手之后,还能靠手艺吃饭,不至于被饿死。
我用是十多年学杂门的东西,哪还有心思学别的?除了跟冤魂野鬼打交道,这辈子别想再碰别的行当了,除非我将来去做生意。
所以,我爷他们告诉我可以出师之后,就直接帮我找好了出路。
他们两个把我带到城里之后,就领着我去了风水一条街。我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们进的那家店叫兴德斋。我爷见了老板之后,把我往前一推:“这是我孙子,你给介绍个人吧!”
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道:“你卫老鬼的传人,我当然信得过。但是,还得按规矩来……”
他话没说完,我爷就一摆手:“他不干净师,走杂活儿。”
“嗯?”老板顿时愣了:“你没开玩笑吧?”
杂活儿就是说什么都干,能干杂活儿的无非就是两种人。
一种人什么都不会,遇上事儿全靠一张嘴,能忽悠过去最好,忽悠不过去就得让出八成利来,去请高手帮忙。要是遇上了棘手的事儿,自己还得往里搭钱。
另外一种人,就是什么活儿都能接,接到的活儿还能干明白。这种人很少,早晚都能出头,到时候,介绍活儿的中间人都得反过头来巴结他。
老板的意思很清楚,要是我爷说自己干杂活儿,他还相信;换成我,光是这个岁数就让他看着不靠谱。
我爷一瞪眼睛:“这条街上,谁不知道我卫老鬼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废话少说,赶紧找人过来!”
老板也知道我爷脾气不太好,什么都没多说,就打电话叫了人。没多大会儿工夫,外面就来了一个跟我岁数差不多的人。老板指着他道:“这个人叫宗小毛,也是干杂活儿没干明白,当了拉活儿的了。以后就让他们一起吧!”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宗小毛,那家伙长得白胖胖的,剃了一个光头,年纪不大却长了一双长寿眉,眉梢子一直耷拉到眼角上。我看着他就想笑。
宗小毛坐下之后,还没等开口,我爷就抓起桌上的茶杯,一伸手握了个稀碎,两只手往下拍着陶瓷渣子:“你们认识了,以后好好相处,当亲哥们处,知道吗?”
宗小毛脸都白了:“爷,您放心,我肯定拿平子当兄弟!”
“那就好!”我爷背着手走了,临走告诉我,他就住在敬老院,我师父也在那儿,有事儿过去找他们。我知道他这是在给宗小毛下马威,也就没吭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爷的下马威管用了,宗小毛不到一个礼拜就给我拉来了生意。
我爷介绍宗小毛给我认识,并没跟我说明他是做什么的。
直到宗小毛给我拉来生意,我才仔细打听了一下他的身份。
宗小毛是“中人”,就相当于中介的身份,负责给人找生意,跟雇主谈价钱,同时,也帮着东家处理一些麻烦。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少见。作为术士,拉生意并不难,难的是怎么处理首尾。
宗小毛只不过是最末等的中人,放在过去的牙行里,就属于牙郎。中人地位最高的是行老,那才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甚至大术士见了他们都要礼让三分。宗小毛立志想要做个行老,但是,一直没遇上有本事的东家。
这回,如果不是碰巧遇见我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他说不定已经被逼转行了。
宗小毛带我见雇主的时候,一路上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平哥,这趟生意,你可得上点心啊!”
“平哥,这生意可是我抢破头弄来的,你可千万别办砸了……”
就在我恨不得把他舌头抻出来的时候,雇主恰好过来了。
我上下打量了那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一番之后,才拱了拱手道:“在下卫平!”
“哈……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古礼,真有意思!”女孩伸手道:“我叫姚洛妍。”
我礼貌性地跟对方握了握手:“你找我,想解决什么问题?”
姚洛妍伸手推过来一张CD:“这部电视剧,你看过吧?”
“《九命奇冤梁天来》?”我不由得一皱眉头:“这个说的好像是:清雍正年间,广东番禺人梁天来,家有妻妾。亲戚凌贵兴、凌宗孔因迷信祖坟风水,竟然火烧梁天来祖屋石室,烧死梁家七尸八命。梁天来幸而脱逃,控告凌氏叔侄二人。但凌某行贿朝庭大小官员,致使梁天来含冤难说,成为著名的‘清朝四大奇案’之一。”
姚洛妍点了点头道:“没错。据说,现在番禺一带,还有凌梁不通婚的说法。”
我摆弄着那张CD光盘道:“这跟你找我做的生意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准备给清代奇案来个翻案不成?”
“确实有人想要翻案,但不是我。”姚洛妍道:“我的闺蜜凌薇想要翻拍清末奇案,她选择的就是这部九命奇冤。为了力求故事真实,她还特意带着剧组去了一个叫回头村地方。据说,那里也发生过一场类似于九命奇冤的案子,案子中的被害人叫做应天来。”
姚洛妍继续说道:“凌薇去了回头村之后,就跟我失去了联系。前几天,凌薇忽然送信给我,说自己在回头村撞了邪,让我带高手去救她。所以,我才找你帮忙。”
我伸手敲着桌子道:“她怎么知道你能找到高手?”
姚洛妍道:“因为我是灵异发烧友,有很多喜欢灵异故事的朋友。如果我都找不到高手,那就更别指望别人了!”
我回头看了看宗小毛,后者点头道:“她在的那个灵异俱乐部,实际上就是行里接生意的地方。”
“嗯!”我点头道:“我怎么觉得,你闺蜜陷进了荒村,你一点不着急呢?”
姚洛妍摊了摊手道:“有什么可着急的,说不定,这就是她的骗局。她们那帮子编剧,为了找灵感,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姚洛妍像是没看见我的脸色:“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弄不好,就是他们的剧本写不下去了,弄出一个线索,骗着我往下走,然后,他们再根据我的真实反应,继续写剧本。”
我轻轻一眯眼睛:“我想问的是,你的那个闺蜜,想要拍的什么电视剧?”
“悬疑灵异。”姚洛妍道:“我估计,他们是准备让故事更贴近生活,所以想看看真正驱鬼的术士是怎么做法事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宗小毛,意思是:你给我介绍的就这生意?这不是让我去表演吗?
宗小毛咬牙切齿道:“我说那帮人怎么谁都不接,平白无故地把一个生意扔给我,原来是故意耍我!这趟生意……”
“别急着拒绝呀!”姚洛妍赶紧说道:“其实,我觉得,按做生意来说,这趟生意还是挺划算的。有人给你报销来回的路费,供吃供住,还有一笔酬金。最重要的是,你们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酬劳。这样不好吗?”
“好个狗屁!”宗小毛先动气了:“他们这是扇我的脸!如果你是个大夫,偏偏有人让你去给狗看病,你觉得这是抬举你,还是羞辱你?这趟生意,我们不接了,你马上走!”
“哼!”姚洛妍也来了脾气:“不接就不接,谁稀罕?少了张屠夫,还吃连毛猪吗?我这就回俱乐部,我就不信,有钱还拉不着生意!”
“等等!”我拦住了姚洛妍:“你说,你的朋友派人给你送了信。是什么样的信?我是说,是口信,还是书信,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姚洛妍气鼓鼓地道:“书信!”
“能给我看看吗?”我从姚洛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她身上有些不对劲儿,刚才说话的时候,我也一直悄悄观察对方。
直到我动了阴阳眼,才看见她眉心上有指甲盖那么大的一个黑点,看上去就像是有人用手指头沾着黑墨,在她眉心上点了一下。
眉心出现阴气这种事情,说大就大,说小就小。
往小了说,可能是她不小心冲撞了鬼神,有鬼神随手给了她一点教训。如果她气运鼎盛,说不定过几天就能自行化解;如果气运稍差,也只不过是倒霉个三五次就没事儿了。
如果,这个印记是鬼神追着她点上去的,那就代表着要有阴魂索命了。
姚洛妍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我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时,立刻闻到了一股香烛的气味儿——那封信好像是在被人用檀香熏过一样,轻轻一碰就能散出阵阵香味。
我拿着信封前后翻了两下,信封正面画着一道红色边框,里面写着“姚洛妍亲启”,信封背面贴着中缝的位置上却用毛笔写着“友凌薇”。
我伸手把信纸给夹了出来,红色竖条的信纸上,用毛笔写着工工整整的小楷:“荒村遇鬼,速救!”
信的内容显得极为急切,可是字迹却又异常从容,难怪姚洛妍会觉得她在开玩笑。
我反反复复地观察着信纸,姚洛妍却开口道:“不用看了,凌薇的爷爷念过私塾,祖上考过进士,她从小就练书法,毛笔字写得比钢笔字还好,这肯定出自她的手笔。”
我把封信放在桌子上,用手指头沾着茶水,在信封的红边上一抹,上面的油印立刻给蹭开了一块:“你朋友够拼命的啊!为了开玩笑,连古董纸都不要了。”
我用手指头点着信纸道:“这纸至少也有上百年的光景了,要是遇上懂行的人,一张纸卖上个千八百的不算稀奇。你朋友家里,不会还给她传下来一摞子信纸吧?”
姚洛妍也愣住了:“你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把信封推了过去:“清代的信封,跟现在用的差不多,但是那时候没有现代的印刷技术,信纸上的红白用水一蹭就花。”
我指着信封的一个油印道:“清代人写信,信封前后都有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封信,用过加急。你什么时间,从什么人手里收到的信?”
姚洛妍低声道:“前几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我正在家里上网,就听见有人敲门,等我走到门口,看见门缝下面有封信……”
我沉声道:“你家住平房?不用防盗门?”
姚洛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现在的住宅普遍都用防盗门,这种门若说滴水不进有点夸张,但是门缝里也绝不可能塞进一封信来。
我再次说道:“你看见信之后,就没打开门看看外面?”
“没有!”姚洛妍摇头道:“我自己一个人住,没敢随便开门。”
我再次问道:“那你家附近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猫狗在使劲儿叫,或者锅碗在厨房里自己响什么的。”
“我我我……”姚洛妍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我当时觉得卫生间里有人……是有人影晃了一下,我还特意打开了门厅里灯。”
现在有很多房子的结构是大门挨着卫生间,站在门口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的确能看见卫生间内部。
姚洛妍紧紧地握着手指:“我拿着信往回走时,觉得好人有人从卫生间里出来,身子贴在大门上看着我背后,我……”
我疾声问道:“你回头了没有?”
“回了!我回头关灯……”姚洛妍的声音里带起了哭腔:“我记得,我回去时候卫生间的灯已经关了……灯是怎么开的?”
“那你回头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感觉?”我故意把手伸向对方眉心。
“你别说了!”姚洛妍一下抱住了脑袋。
我仰着身子坐在了椅子上:“你的生意,我接了。你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出发。小毛,你把这封信拿到那什么俱乐部去,问他们还有人接没。”
宗小毛的脸色也变了:“我的哥,你别玩这么大啊!”
按照术道上的规矩,我这叫“立腕”。简单点说就是:这趟生意我敢做,你们谁敢过来接?
没人敢接,那好,以后你们见我让三分。有人敢接,就看谁先把生意做成。我做成了,以后他们看见我得礼让三分;他们做成了,我三年之内不能在他们面前抬头,见了对方得行晚辈之礼。
所以,宗小毛才差点吓哭了:“我的哥,你行行好吧!那帮孙子,一个比一个傲气,你这么立腕,他们容易合伙打你啊!”
我歪着脑袋看向宗小毛:“你想没想过,自己抢不着生意是因为什么?你身后没有高手只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你胆子太小。你这一路上跟我说了五六十回‘千万别把生意做砸了’。你这么患得患失,将来怎么成大事?还做行老?”
我伸手把信封推向宗小毛:“你如果觉得小富即安就行,以后专门捡别人剩下的东西也无所谓,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如果,你想扬刀立腕,让人叫你行老、行首……这封信你拿着,怎么威风怎么来!”
宗小毛看了信封几分钟,一咬牙站了起来,抓起信封转身走了。
姚洛妍却诧异道:“你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如果有人给你捣乱的话,我们不是很麻烦?我们这次可是去救人的!”
我笑道:“我这样做,就是带着必胜的决心。如果我把生意做砸了,以后在这一行就没法混了。所以,这趟生意,我必须全力以赴。这样不是更好吗?”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看姚洛妍的态度,好像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不对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我和姚洛妍在茶楼里坐了没多久,宗小毛就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了:“平哥,你是没看见当时那情景,我把他们全都吓傻了!”
宗小毛比比划划地道:“我上去一脚踹了俱乐部大门,一刀把信封给钉在了桌子上:我老大要立腕,有种接的,全都过来!”
宗小毛一脸得瑟:“你猜怎么着,我在屋里足足站了五分钟,没有一个人吱声。然后,我就横着膀子晃出来了。老子从来都没这么爽过,简直比跟美女亲嘴还爽!”
“哥!你是我哥!我五体投地,以后我管你叫哥!”我顿时蒙圈了:“我是让你去立腕,谁他么让你扬刀了?扬刀立腕不能往一起放,你不知道吗?”
我真懵了:“你把刀钉桌子上,那是告诉人家,这趟生意要见血啊!立腕的时间是三年,谁输了,只要装三年孙子就行。你扬了刀,以后只要一方不死,对方遇见他就得当孙子。这跟不死不休有区别吗?你是我哥!”
宗小毛也懵了:“大哥,你咋不早说呢?”
“我呸——”我一口吐在了宗小毛脸上:“就你这个熊样儿,还做中人呢?我知道的规矩都比你多!”
宗小毛慌了:“哥,不行,咱们跑吧?”
要不是看着这孩子还不错,我真想把茶壶抓起来砸他脑袋上:“跑个狗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大不了的?等着!”
我看得出来,姚洛妍的脸色很不好。宗小毛刚才一句话就差点让她失去了信心——还没怎么样呢就想跑,哪个东家敢雇这样的人干活儿?
我让服务员又给上了一壶茶水,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里等人上门,那壶茶还没凉,我就听见外面有人冷笑道:“听说有人上杆子要给我当干儿子,我这当爹的得赶紧过来看看。”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带着两个手下推门走了进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就是卫平?”
“我就是!”我连屁股都没欠一下,宗小毛却像是让火烧了一样,扑棱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强挤出一点笑容:“袁大哥!”
“别叫哥!叫爹!”姓袁的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往里塞了一块钱,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这是爹赏你们两个的红包。跪下磕头,叫完爹,倒了茶,这红包就是你们的,以后有事儿找干爹。”
跟在他身后那人笑呵呵道:“赶紧叫吧!多少人想叫袁老大干爹,还没机会呢!这个买卖做得不亏!”
另外一个人冷声道:“袁哥今天是心情好,换了平时,红包可就改成白封了。可别给脸不要脸啊!”
姓袁的一瞪那人:“说什么呢?我儿子胆小,你们可别吓着孩子。”
姓袁的说完,才一脸嘲弄地往我这边看了过来。宗小毛脸色煞白,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之后,想找大人撑腰的孩子似的,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我点了个根烟道:“你们说完了?说完了,换我说两句。”
其中一人笑道:“对!听大侄子说两句。谁拜干爹之前,还不得表表决心。”
我伸手从背后抽出一把匕首,一刀钉在了红包上:“这个红包就在这儿放着,谁让爹,谁让儿子,咱们回头看。”
“你找死!”姓袁的背后那人勃然大怒,几步抢到我跟前,伸手抓住了我的领子。
我轻描淡写地看着对方的手掌道:“想动横的?我只问你们一句:按不按规矩来?不按,咱们出去明刀明枪比划,看看谁给谁凉快凉快;按规矩办,你就把手给我松开。”
“你特么的……”那人刚把手抬起来,就听姓袁的冷喝道:“贵子,放手!咱们不能坏了规矩。”
那人冷哼一声,狠狠甩开了手掌:“算你小子走运!”
姓袁的一挥手道:“去跟老板说,这个雅座我包下了。桌子上这把刀谁也不能动。不分胜负,不算完。”
姓袁的挑起大拇指往自己身上指了指:“我姓袁,袁东!将来是要给你当爹的人!明白了吗?”
我笑呵呵:“我想把你户口本改成姓威、委、韦、魏,跟我一个音就行。真让你跟了我姓,我解释不清怎么冒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儿子。”
“小子,你有种!我早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袁东脸色铁青着转身要走,我却来了一句:“等等,把账结了再走。”
谁先动气,准备坏规矩,谁就得给对方象征性的赔偿,表示自己错了。这也是术道上规矩。
袁东怒目圆睁:“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吓得怯生生地道:“先生,要开发票吗?”
我没等袁东说话就抢先道:“开啊!为啥不开?开完了发票,给我贴在门上。别忘了,写上袁东的名儿。”
“小子,我劝你见好儿就收!”袁东的眼睛差点没瞪出血来。我让人贴发票,就是摆明说袁东想要坏规矩,结果反过头来让我治了,这就跟扇他耳光没什么区别。
我笑眯眯道:“我可没见着什么好儿。”
“你给我等着!”袁东知道我不可能服软,大怒之下甩门而去。
他走了之后,宗小毛差点瘫在地上:“我的哥啊,我都想拽你了!你这不是往死里得罪袁东吗?”
“要不然呢?咱俩跪地上叫爹?”我反问道:“这个袁东是干什么的?”
宗小毛擦着冷汗道:“也是个中人,但是在这片儿却能坐上头三把交椅,很多人都靠他吃饭,真正算得上手眼通天啊!我说……”
“别说!”我转头向姚洛妍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姚洛妍低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可准备的,我一个人也不敢回家。要不,我住你们那儿吧?”
我住的那地方,一个人住都勉强,把她弄去,我只能在门口蹲一宿。宗小毛租的房子也比我好不到哪儿去。我们两个干脆一起摇了脑袋。
姚洛妍的声音更低了:“那……那你们住我家吧……”
“行!”我回家收拾了东西,和宗小毛一块儿去了姚洛妍那儿。
我一开始以为姚洛妍家再大,也就是个公寓,没想到,她自己住在一栋两层楼的别墅里。虽然别墅不算太大,但是空上五六个房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姚洛妍自己住在一楼,整个二楼全是空的。我想,她平时应该也不怎么上去,酒红色的楼梯上明显能看见一层浮灰。我在一楼转了一圈,她家并没布置过风水,门口也没有镇宅神物。
我试着从大门口往屋里走了一趟,她的卧室刚好可以路过洗手间。姚洛妍关于送信的那段复述并没有太大出入。
宗小毛摆弄着她的工艺品道:“你不是灵异发烧友吗?家里怎么连个镇宅的东西都没有?”
“我对灵异事件只是好奇而已,并不太相信。”姚洛妍把我们让到她卧室边上的客房:“你们就在这里吧,也方便我叫你们。”
“有地方睡就行!”宗小毛倒是不在乎这些。
我却把行李扔在沙发上:“我睡客厅,这样更方便。”
“这不太好吧……”姚洛妍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放心,最多也就一晚上,克服一下就好。而且,我也有事要做。”
姚洛妍见我坚持,只能点头同意了下来。到了夜里,我听见姚洛妍房间里没了声音,才在沙发上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