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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生劫全文免费阅读,化生劫全本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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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生劫》小说免费完整版由七七文学提供!我出身的时候只有五斤缺一两,还脐带绕颈,瘦得根个没长毛的小猴儿似的,全身泛紫,这是因为致息所致,所有人都认为我活不下来。全文已出,喜欢就点击《化生劫》小说全文在线阅读吧! 强子哥虽然比我大上不少,但是,他爹和我爹却是同一辈,所以我就习惯叫他爹林子叔。 只见强子哥提着刀,满脸的狰狞,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的追杀,林子叔一溜烟的窜走,最后躲到了一颗大树后面,探着个脑袋不住朝这边张望,那模样,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而与此同时,秋娥婶也是一见不妙,冲上前去一把将强子哥给抱住了,嚎啕大哭着就要拦住他。 看着眼神凶戾,面容扭曲的强子哥,我不由得暗暗心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记忆中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怎么会变成了眼前德行,居然还敢拿刀砍人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被砍的人还是他爹呀! 只见强子哥好像杀红了眼一般,根本连瞟都没瞟秋娥婶一眼,拖得她满身泥土,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将手中那明晃晃的菜刀挥得寒光连闪,完全扭曲的面容根本没了半点大学生的模样。 看他这样,我是完全弄不懂了,不晓得他好端端的怎么就变这样了,于是看向奶奶,心想着她或许知道原因。 但可惜的是,奶奶根本就没吭半声,两眼冷冷的看着强子哥,直到秋娥婶一声嚎哭传来,我这才回过神侧脸看去,发现强子哥已然两眼泛白,如同一截烂木头似的栽倒在地,而秋娥婶却正抱着强子哥呼天抢地的哭着。 我心想着以前强子哥带我满山乱窜的情影,看了也是不忍,走上前去想看看强子哥他到底怎么样了。 但是我没想到我这才踏出一步,就感觉奶奶一把拉住了我,低声说:“先别过去。” 我不知道奶奶为什么这样,但是我知道她这是为了我好,于是生生忍住了,站在奶奶身旁,等过了差不多几分钟的时候,奶奶这才将手一松,同时对秋娥婶说:“把孩子先扶到屋里去。” 秋娥婶听了奶奶了话,这才抹了把眼泪,朝那依然躲在大树后面探头探脑的林子叔骂了起来:“你个没卵子的怂货,孩子都这样了,还躲在那里搞么事,快点来帮忙啊!” 听到这话,林子叔这才脸色一变,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伸过手去就要去抓强子哥的胳膊。 只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强子哥突然全身一颤,一下子挣开了眼,一把抓住了林子叔的手,怒瞪着两眼,脸上泛起一阵古怪笑意,嘿嘿怪笑了几声开口说:“你个没用的男人,你不得好死呀你!” 我不明白强子哥好端端的为什么这么说,但却看到林子叔明显全身一颤,脸色憋得通红,那被强子哥抓住的手不住的摇摆,看来是想要挣脱。 但强子哥力道大得出奇,五指竟然深深掐进了林子叔的肉里,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怪异笑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也直到这个时候,奶奶才猛的一跺脚,一把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朝着强子哥额头重重拍了一巴掌,嘴里连声怒骂说:“好你个不要命的小贱人,还不快滚!” 只见奶奶话音一落,强子哥顿时全身轻轻一抖,那死死掐着林子叔的手也立马松了开来,脸上挂着笑意,冲奶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之后两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只是,在一旁听到这话的我却是完完全全的呆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奶奶怎么能骂强子哥是“小贱人”呢?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话,秋娥婶也是脸色剧变,霎时间变得苍白如纸一样,呆呆的看了奶奶一眼,张了张嘴说:“三奶奶,这是……”。 “快,弄回去”,奶奶脸色一板,又催促起来。 秋娥婶被奶奶这一催,也是生生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进去,和林子叔一道扶着强子哥进了屋里。 林子叔家里算是这一带条件最好的了,一栋三层小洋楼,无论是装修还是摆设都算得上这一带数一数二的。 至于原因,我听说在解放前,秋娥婶的爷爷是他们家的户长,权势极大,是个在这一带都说一不二的人物,家里产业极多,有矿山,有良田,虽然后来因为解放打地主、斗土豪的原因没落了不少,但都传说秋娥婶的爷爷曾在哪里偷偷埋了一大罐子银子并传了下来,从而让秋娥婶家虽然处在偏僻的穷山沟里,但日子却是好过得很。 至于林子叔,据我爹说,他以前也是村里难得的一个俊俏后生,一手毛笔字写得出神入化,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不过后来因为家里穷入赘了秋娥婶家之后,所有的才艺似乎都荒废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没卵子的怂货”。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关注的事,说实话,在之前我从来没进秋娥家里过,等到我这次真的看了之后,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只见他家家神上头用的都是非常高档的通电的牌子,只要通上电那蜡烛就全都亮了,明晃晃的特别精致,还有那墙上,一个用涂了金漆的木匾裱装着的“家和万事兴”的字画,比起我家里那纸质发黄的字画不知道要漂亮了多少。 我像是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仰着脑袋仔细的观看着林子哥家里的一切,又是好奇又是兴奋,直到奶奶一句话惊醒之后才回过神来。 奶奶对秋娥婶说:“公鸡血一碗,麻绳三米,墨汁一瓶,海碗一个,快,去拿来!” 奶奶将手搭在强子哥的额头上面,说得非常的急促,根本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此时秋娥婶显然也是完全没了主意,搓着手直团团转,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正不住探手抹着自己伤口的林子叔,冲上前去在他胸口狠狠揪了一把,破口大骂的说:“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草包了呢,没听到三奶奶的话啊,快去把东西弄过来。” “诶,好”,林子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秋娥婶话音才落之后便转身向他屋后跑去,不大一会就传来一阵尖锐的鸡叫声,想来应该是他杀鸡取血了。 等到林子叔把所有的东西拿来之后,奶奶二话不说,将那碗殷红还似乎冒着热气的鸡血一把倒进了海碗之中,之后又取了一把香灰,将墨汁和香灰同时混合进鸡血之中搅拌了一会,然后将这带着一丝粘稠的东西倒在了麻绳上面,最后用手指沾了碗里仅剩的一丝墨水在强子哥额头画上了一道形状非常古怪的图纹。 只见这图纹似蛇非蛇,似字非字,反正我是看不明白。 但是,这墨水才一沾着强子哥额头强子哥便是闷哼了一声,原本苍白泛黑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通红,全身不住的颤抖起来,嘴里发出阵阵含含糊糊好似梦呓一样的声音,竟然像是随时都要醒过来的样子。 我看了滋滋称奇,没想到奶奶这图纹竟然这么有用,上前一步正要再看的时候,却听到奶奶又是一声低哼:“快,用绳子绑起来!” “你是个死人啊,没听到三奶奶的话么?”奶奶话音一落,秋娥婶又是一推一愣杵着的林子叔,让他动手。 林子叔没有吭声,又慌慌张张的拿起绳子在强子哥身上盘了起来。 与此同时,秋娥婶又不住的嘀咕:“轻点,别弄伤了孩子!” 林子叔没理会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大一会便将三米长的麻绳在强子哥身上盘了好几圈,只差最后打个结了。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强子哥竟然陡然睁开了眼,一把死死盯住了林子叔。 这是怎样一个表情啊,我才看一眼就感觉脖子一凉,差点没一把跌坐在地。 只见强子哥脸上挂着冷笑,梗着脖子死死的盯着林子叔,脸上挂着股怪异的表情,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怒,嘴中发出阵阵咯咯磨牙的声音,好像要吃人一般。 我不自觉的躲到了奶奶的背后,眼看着强子哥突然身体一挣,猛的一下子从竹床上滚落在地的同时也将那麻绳给滚开,不等林子叔有任何反应便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掐在了他的脖子上面,嘿嘿一声冷笑后说:“你个没用的男人,你的胆呢?” 强子哥这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声音显得非常尖锐,扎得我的耳朵生疼,同时又不免惊恐不已,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强子哥总是一副针对林子叔的样子。 虽然我听不明白强子哥这话中的意思,但是却分明看到林子叔在强子哥这一掐之下竟然生生双脚离了地,虽然因为窒息脸上已然发紫,但却根本没怎么挣扎,只是微眯着两眼看向强子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奶奶却一直站在旁边,根本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麻绳,冷冷的站在旁边,等到林子叔两眼开始泛白的时候才开口沉声说了句:“够了吧,老婆子我看你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奶奶一边说,一边扬了扬手里的绳子,好像只要林子哥不答应她就要再将强子哥给捆起来的意思。 “咯咯”,一听奶奶这话,强子哥竟然伸手捂嘴笑了起来,不过总算是将林子叔给弄了开来,看得我心头一松的同时又不免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着眼前看来,强子哥只怕是喝了那“好合泉”里头的水后得了失心疯,变得不认识人了。 “你以为,我就真怕了你不成?”强子哥笑了半天,突然脸色一板,死死的盯着奶奶,一把凑到了奶奶面前,似乎要打人的样子,我怕奶奶挨打,不由得心中一急,也是上前了两步挡在奶奶面前。 也就在这个时候,强子哥像是才发现了我似的,将头一侧,两眼一眯看向了我,嘿嘿冷笑了两声说:“这就是那个早就该死掉的化生子么……” 眼见强子哥死死的盯着我,奶奶当时就不乐意了,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伸出手来将我悄悄往身后拨,用瘦弱的身子将我挡住,满脸慎重的样子。 看奶奶这样,我不由得心头一暖,知道她这都是担心强子哥伤了我,但同时我又非常疑惑,怎么眼前的强子哥越看越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呢? “还不快滚?”奶奶全身微微颤抖,身体紧绷得好似一张弓样,一副随时就要再出手的样子。 听到奶奶这话,强子哥面色一冷,随后再次露出一阵格外尖锐的怪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两眼一翻,再次瘫倒在地。 看着强子哥倒地,奶奶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冷冷看了半天,最后才重重叹了口气,对秋娥婶两人说:“没事了,快扶他进房。” 听到奶奶这话,秋娥婶顿时破涕为笑,和林子叔两人扶着强子哥进了房里,而与此同时,奶奶又从布袋里取出一张黄纸,沾着之前碗里仅剩的墨水快速在黄纸上写上一连串的古怪记号,之后叠成一个小包,交给秋娥婶说:“把这给强子贴身放好,三天之内不得离身。” “谢谢三奶奶”,秋娥婶连声道谢。 “娃儿,咱们回去吧”,做完这事,奶奶对我微微一笑,牵着我一道离开了秋娥婶家里。 现在已是日近黄昏,金黄色的斜阳洒落下来,照得我两眼一阵迷糊,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回到家里的时候,我没见着我爹,一问才知道他去给爷爷重新做棺材去了,我也疲惫得不行,连饭也没吃就回了房里睡觉。 “娃儿,吃饭喽”,才没睡上多大一会,耳畔便隐约传来我娘叫我吃饭的声音,于是我又只好迷迷糊糊的起身吃饭。 “娃儿,娘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好么?”我没睡醒,也没什么胃口,才扒了两口饭就要再次睡去,这时我娘凑了过来,轻柔的抚着我的脑袋说。 一听这话我还真来了些精神,于是本能的点了点头,任由我娘牵着我的手出了门去。 此时外面已经天黑,不过好在月光还蛮亮的,我跟在我娘的后面一路穿过树林,向着山坡那边走去。 我看着我娘,感到特别的高兴,她今天看来心情很不错,还换了身大红的花衣裳,迈着轻盈的脚步,才没走上一会便听到阵阵哗哗水响,放眼看去,却是已经到了小溪旁边了。 一看这样,我顿时好奇了,心想着这天都黑了,我娘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呢?于是又侧过脑袋朝我娘看去,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光线太暗还是什么的原因,我娘的脸显得模模糊糊看得不太清楚,不过依稀间我却能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在微笑一般。 “娘,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娘没理会我,连头也没回,悠悠的牵着我走了几步,站在小溪上头一块石坡上面,指着下方轻声的说:“娃儿,你看。” 我顺着我娘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吓得魂都没了。 透过探出来的枝桠,两汪幽深如墨,好像眼睛一样的水潭骇然呈现在我的眼前。 那不是好合泉么?我娘怎么把我弄到这里来了? “娘……”,我骇得不行,正要开口问她,一抬头却发现,我娘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仅有我一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虽然我没来到好合泉,但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就不只一次的吓我说:“你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到好合泉里去。” 好合泉是这方圆几十里村落里给犯了大错的人浸猪笼用的! 此时的我,已经吓得连哭都忘了,连忙就要跑开。 但是,我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两腿像灌了水泥一样,根本就迈不动半步了。 “娘”,我想拼命的喊,但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似的,眼里只有那两汪好似眼睛的水潭。 “哗”的一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还平静如镜的水潭突然鼓起一阵浪花,从里头竟然探出了个人脑袋。 只见她满头乌黑长发,脸色苍白,面带柔和笑意,对我不住的招手,嘴里轻声喊道:“娃儿,来吧!” 这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我却不认得,但偏偏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舒服,让我不自觉的踏前了几步,随后脚下猛的一空,身体瞬间腾空,好像一块石头般掉落下去,“噗通”一声栽倒进了水潭之中。 这好合泉的水非常冷,让我瞬间惊醒过来,于是拼命的乱抓。 还别说,慌乱之中我还真抓到了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个类似篓筐一样的笼子,而我,竟然就装在里头。 而与此同时,我这才发现,在我身旁有一个人,是刚才那个女人。 只见她同样装在这个笼子里头,正冲着我温柔的笑,虽然是在水中,但我却依然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娃儿乖,快到娘的这里来。” 说到这里,她突然伸出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我的头,将我往她肚子上面按。 她的手非常的冷,像冰一样,才一抱住我的头就让我冷得直打哆嗦,全身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悠悠朝她肚子靠近过去。 也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肚子竟然有点鼓,像是怀了孩子一样。 一看这情形,我顿时大吃了一惊,就要使劲挣脱。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肚皮竟然突然一阵剧烈翻滚,好像煮开了的水一样。 一个人的肚皮怎么可能会这样? 我顿时吓得不行,伸出手来按在这女人的身上想将他拼命往外推。 但是,这女人力气大得出奇,我根本动不了分毫不说,慌乱之中我一不小心按在了她的肚皮上,顿时一个哆嗦正要收手的时候,只听得“哗”的一声巨响,她的肚皮竟然突然从中裂开,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样朝我张了过来。 “妈呀”,我差点没被吓晕过去,还没来得及缩回手就见这血盆大口之中突然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我,并将我拼命的往这血盆大口里头拽。 此时的我,甚至连求救和挣扎都忘了,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我不明白我娘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这女人又是谁,她肚子里两只手又是哪里来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女人为什么要将我往她肚子里塞呢? 我死死的盯着这好似一张大嘴般裂开的肚皮,脖子梗得硬梆梆的,死死的抵抗着这股巨力。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我离这大嘴越来越近,几乎就要将头伸进去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突然一白,一张脸露了出来。 骇然是个全身泛紫,颈间缠了根类似鸡肠一样东西的婴儿,那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正是他的。 只见这婴儿脸色发青,两眼怒瞪,脸上布满了蜘蛛网似的紫黑色血管,不住的哇哇怪叫,看着我越发近的时候脸上竟然露出了一股格外恐怖的笑意。 看这婴儿这样,我顿时脑袋一阵发黑,全身一个哆嗦,竟然尿了! “哇!” 与此同时,这婴儿也再次一声大叫,原本看来还算正常的嘴巴突然大张,都裂到了耳根子,将嘴里整条舌头完全呈现在了我的面前,生生朝我脑袋上咬了下去。 我登时两眼一黑,完全的失去了意识。 “娃儿咧,回来了么?回来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声音悠悠传来,好似做梦一般,让我缓缓苏醒过来。 我睁眼一看,只感觉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而与此同时,那声音再次传来:“娃儿咧,回来了么?回来哟!” 这声音非常柔和,听得我心头一暖,鼻子一酸,连忙应了一声。 这是奶奶的声音。 “奶奶,我在这里”,我遁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四周虽然黑,但我却知道,奶奶就在那个方向等我,于是我一面回应,一面向前狂奔。 我不知道我跑了多久,但却感觉奶奶的声音越发的清晰,好像就在耳畔一样,可惜的是我依然看不到任何东西,不由得心中越发着急,跑得更快了些。 只是,也就在这个时候,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顿时一个踉跄,全身一震,好像摔倒了。 不过,我管不了这些,就要再跑。 与此同时,一阵喜悦的声音传来:“娘,醒了,醒了,娃儿醒了。” 四周光线越发的明亮,一阵短暂的模糊之后,我终于看清了眼前情形,是我娘,还有奶奶,她们满脸笑意,眼角还挂着泪痕,轻轻的摸着我的头。 这感觉格外的真实,让我长吁口气,只见奶奶伸出手来在我眉心揉了揉,慈祥的说:“娃儿,你做梦了。” “做梦了?”听奶奶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刚才经历的一切,心想怪不得这么恐怖呢,原来是做梦啊。 我感觉脑袋有些痛,于是伸出手来揉了揉。 只是,就在我一扬起胳膊的时候,我这才发现,在我的两条胳膊上面,竟然有两个泛紫的小手印。 眼看着那印在我胳膊上的两只泛紫的小手印,我登时便吓呆了,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胳膊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好像又回到了自己那恐怖的噩梦之中一样,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感觉胸口一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分明记得奶奶说我只是做了个噩梦的,怎么我手上还有手掌印呢? 我都开始有些怀疑奶奶是不是在骗我了。 但是,看着床上那一大片湿痕,我又不由得有些怀疑奶奶说得是真的,因为,我分明记得自己是在水里被吓尿的啊。 “娃儿乖,娃儿莫怕,这只是你做噩梦时自己抓的,过几天就好了。” 奶奶将我搂在怀里低声安慰了好半天,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对我娘说:“去给娃儿换新的褥子吧。” “娘……要不,今天娃儿就到您那儿去住?” 我娘的表情有些古怪,声音有些颤抖,咬着自己的嘴唇对奶奶说。 听我娘这么一说,我顿时雀跃不已,感觉只有在奶奶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但是,我没想到奶奶却是摆了摆手,轻叹口气说:“今个儿只怕不行,我那里还有些事要处理,要不,今个儿就让娃儿自己睡吧。” 一听奶奶这话我登时不依了,撅着嘴生起闷气来,想不明白一向疼爱我的奶奶怎么就不让我去那了呢? 奶奶似乎发现了我的情绪,嘿嘿低笑几声取下了自己颈间的那块小石子,继而给我戴了起来说:“娃儿乖,奶奶把这送给你好不好?” 听奶奶这么一说,我顿时心中大喜,要知道,这小石子可是奶奶的宝贝,连我爹都不让看的,今天居然送给了我。 一想到这,我顿时破涕为笑,点了点头,等奶奶将这小石子给我带好之后捧在掌心里细细把玩起来。 这小石子除了顶端穿绳的地方有个大孔之外,鼓囊囊的身上还模模糊糊长着六个小孔,虽然我曾看到奶奶吹过几次,但却根本没吹出过声音,不过即便是这样,依然不能减少半点我对这东西的喜爱,几乎爱不释手,时不时的会放在嘴里吹上两下。 奶奶见我这样,乐得合不笼嘴,陪着我玩了一会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虽然最终还是我一个人独睡,但是,因为有了奶奶这颗小石子,我似乎睡得从未有过的安稳,最后将这小石头拿在手里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我娘将饭菜摆上了桌之后才悠悠醒来。 看着满桌的饭菜,我肚子也同时咕咕的响了起来,我咧了咧嘴,也没等我娘便自个儿上桌吃了起来。 只是,我这一碗饭都还没吃完,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声:“蛋蛋他娘,你在家么,看到我家森林了么?” 一听这声音我便认了出来,是秋娥婶。 只是,我不太喜欢他,听到这话我却同时更是不乐意起来,心想着你真是的,林子叔不见了你上我家找干什么呀,况且林子叔也不是小孩了,就算没看见也不至于丢了呀。 我娘听到声音之后连忙出来迎她,将她请进了屋里,低声说:“我这大早的没见着森林呀,兴许他只是下地干活了呢?” 秋娥婶显得非常着急的样子,连连摇头说怎么可能呀,这该死的怂货放床边的衣服都没穿呢,他总不至于穿着条裤衩子下地吧? 听到这话,我娘还真吃了一惊,低头思量了一会说:“这没道理呀,他好好的怎么能跑丢呢?” “可不是啊”,秋娥婶听后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将我娘给她倒好的水一口气灌了大半,喘了口气说:“这怂货平常都不大出门的,难道被野狗叼走了不成?” 我娘听了哭笑不得,应付了几句之后秋娥婶这才起身,嘀咕了几句之后出门长声大喊起来:“森林诶,你个砍脑壳的跑哪去了……”。 我撇了撇嘴,听着这声音越发的遥远,于是又呼哧呼哧吃起饭来,不时侧脸朝我爹躺着的房里看去,却见他已经醒了,情况看上去好了一些,正躺床上喝我娘煮好的稀饭呢。 看我爹这样,我不由得也安慰了不少,心想着反正下午没别的事,要不去奶奶家里转转,让她教我这小石头怎么玩的才好。 只是,我这饭才吃完,正坐一旁打嗝的时候,门外传过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看来有不少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声音显得非常模糊,我也听得不清楚。 不过,我反正也没事可做,于是起身出门看去,这才发现村里好几个男人正结伴一溜小跑着身村那头过去,看来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我撇了撇嘴,心想着这事总归无趣,只得悻悻的回了屋里,正要跟我娘说自己想去奶奶那里的时候,刚才那群人又折返了回来,喘着粗气冲我娘喊:“他三婶儿,森林出事了!” “什么?”我娘听后脸色登时一变,立马放下了手中碗筷,抬头问那领头的男人:“出什么事了?” “森林上吊了,就在好合泉边”,男人很急促的样子,抬手指了指山那边,话音刚落便听得一阵惨痛的哀嚎声传来,却是秋娥婶又回来了,捂着脸一屁股坐在了我家门口,冲我娘说:“三婶儿,森林他……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我娘听了连忙起身去扶起秋娥婶,而我则跟在刚才那几个男人身后,刚要出门,却见村里头各家各户乌央乌央的涌出人来,纷纷朝百合泉那方向赶了过去。 我看我娘扶着秋娥婶,应该也是要去那里,于是我也二话不说,跟在众人身后,率先向着好合泉那头赶去。 等到赶到的时候,好合泉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我从人缝中挤到中间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差点没再吓得尿裤子。 说实在,在山村里长大的我也不是没见过寻短见的人,但是,像林子叔这样的,我还真是头一次看到。 好合泉因为处地偏僻,加之以前古老习俗已经废了好久,四周树林还是比较茂盛的,而其中就有一颗柳树歪了根树枝过来,将柳絮探进了好合泉中。 而林子叔,就偏偏挂在这根柳树枝上。 只见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脸色发青,眼睛圆瞪,眼珠子都稍稍有些凸了出来,胸口带着朵大红花,被一根大红色的布带吊在那柳树枝上,山风一起,他便随着那树枝一阵轻轻摇晃,脚尖不时点在那好合泉水面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林子叔真的自杀了?”我感觉头皮发麻,一种非常不真实的感觉由心而生,眼见着周围人群一阵阵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些什么,但是,却无一人敢亲自上前把林子叔取下来。 “这穿着新郎官衣服上吊,可凶得狠哩,他这是受了多大的冤啊”,我身旁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了些细密的汗珠,低声对一旁的同伴说,看他样子,应该是邻村的,我也不太认得。 “你知道什么,这是寻鬼亲,看来他是想去找他下面的相好去了”,另一人又嘀嘀咕咕的说。 “屁,这森林我认得,上个月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他找个屁的相好,儿子都上大学了。” 林子叔虽然和我家不远,但是秋娥婶太厉害,我和他并不太亲,虽然看着昨天还好好的人今天就没了我有些难受,但并不难过,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我感觉这森林叔上吊的背后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越听越觉得有些脖子发凉,于是抬起头来就要去寻我娘。 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各位老少爷们,咱们家森林出了这档子事确实不好,能不能麻烦你们避讳着些,我们好将人给取下来?” 我定睛一看,这站出来讲话的是九太公,也是就秋娥婶他爹,虽然年纪大了,但在这附近却还是有些威望的。 只见他话音才落,那些围着的人都先后散去了些,躲在远远探着脑袋观望。 九太公冷着脸看了一眼,随后指挥着几名后生开始忙活起来。 只不过,他们取下林子叔的东西有些奇怪,虽然都是干家活时常见的工具,但是,这些工具无一不是缠着大红布,而那些前来帮忙的后生额头也都系着同样颜色的头巾,跟演戏似的。 我不由得有些好奇了,几乎伸长了脖子朝那边观望,只可惜我这不看还好,一看却又发现了问题。 这林子叔虽然相对有些瘦小,但怎么说也有百十来斤,按理来说应该很好弄回来的。 但可惜的是,这挂着林子叔的却是根柔韧性非常好的柳枝,晃晃荡荡的,每勾一下便又弹上一下,因此那些帮忙的后生忙活了大半天愣是没将林子叔的尸体给取回来。 而且,也因为有人动了的原因,使得林子叔的尸体晃荡的越发厉害,到了最后几乎就有要落下水的架式了。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我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悲,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心想着直接弄两个人下水去将林子叔抬上来不就是了么? “小心”,可是,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呼惊醒了我,才刚一回神便觉身上一凉,却是那晃晃悠悠的林子叔两腿终于重重的打在了水面,掀起一大片水花直朝我脸上打了过来。 我登时一惊,抬头看去,却发现,林子叔两眼圆瞪,舌头拖得老长,脸上浮现一抹怪异的笑意,那模样,竟然像是在对我做鬼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