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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有女:总裁不好惹》已出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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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的云翻滚在天际,遮黑了半边天。
黑云压城城欲摧,这样的天气,似乎根本没有影响到屋里人的兴致,女子的呻吟声,男人的喘息声,纠缠在一起,成了靡靡之音。
而对于跪在地面,看着幔帐里翻云覆雨的沈千幸,犹如刀割。
因为那里面的人,一个是她夫君,一个是她‘情同姐妹’的婢女,如今的林姨娘。
可她必须忍着,能救她沈家满门的,就只有安靖远。
她本就有孕七个月,跪在地上十分的艰难,整个人摇摇欲坠,全凭借一口气,方才挺着,只是眼下也是进气多,出气少,眼前的光景浑身已止不住打颤。
结束了这一场激烈的“战斗”,林纷纭懒散的掀开幔帐,瞥见地面上跪着的人,扑哧一笑:“夫人还在这听着,果然是好兴致。”
沈千幸脸上火辣辣的,固执的扬了扬脖子,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一字一句道:“夫君说了,若我肯跪在这里伺候你们,那你就帮沈家求情……”
“求情?将门嫡女,怎么这么没皮没脸没脑子?我不过是顺嘴一说而已。让我帮一个罪该株连的人说话,你是想害我泰家么?”安靖远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我顾念着夫妻情分,你若自请下堂,便给你一个容身之地。”
容身之地?沈千幸只觉得肚子有些疼,眼泪再忍不住,成线的往下落。
林纷纭见她哭的那般凄凉,心中畅快难以言喻,偏偏生还不满足,眼中透出恶毒光芒。撒娇一般拉住安靖远的手,满是担忧道:“爷,这沈家如今大祸临头,满门抄斩。沈千幸虽然是泰家人,可那肚子里还流着沈家的血啊。”
安靖远眼睛闪烁了一下,站起了身。
沈千幸见他靠近,面色不善,心中一紧,踉跄地往后退,却被一脚踢到在地上。
“啊!”
肚子被狠狠踹中,她直直的倒了下去,猛烈的撞击使得沈千幸疼的蜷缩成一团,霎时间宛若万根针同时扎入腹中,然后搅个天翻地覆。
冷汗直冒,嘴唇发青,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青色的丝绸薄衫渐渐渗透出猩红的血液,仿佛有什么被拖拽着离开自己的身体,沈千幸面如金纸,再顾不得其他,惊慌尖叫:“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然而罪魁祸首只是冷冷看着,眸中透出森冷杀机。
沈千幸目光之中闪过绝望,但一想到已经成形的孩子,她挣扎着爬了过去,身下拖出长长的血痕,哀求道:“救救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啊!皇上说了,不会牵连外嫁女!”
林纷纭也跟着站起来,恶毒道:“这话不能信,毕竟是逼宫这样的大事!爷,若哪日陛下想起来,迁怒泰家,那咱们家不就……”
安靖远眉头一蹙,一脚踏上沈千幸的肚子狠狠碾了碾。
“啊——”沈千幸疼的不能呼吸,眼前发黑,下意识去抓他的脚。
“别碰我,你脏。”安靖远侧身躲开那满是鲜血的手,眼中闪过浓厚的厌恶之色:“我可不要一个流淌着欺君犯上罪名的沈家血脉的孩子,本想着你若是知趣,我至少给你一个容身之地,现在看来,你不配!”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揭开,所有的期盼都化为乌有。
这便是她的锦衣薄幸郎!
“说得好。”沈千幸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淌了出来,纵然身在疼,疼的过心么?
她无力爬起,却四肢无力,脸贴在地上,狼狈不堪:“我倾尽自己所有陪嫁替你上下打点!为你求兄长提携,换你前程似锦!为你与父亲决裂,了断亲情,一意孤行下嫁给一穷二白空有满腹经纶的你!我不配!我犯贱!啊——”
她尖叫,一半因为绝望,一半因为下体不断的阵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往出涌,她感觉到了,是孩子,孩子还没有离开她,但眼下哪里是可以生产的地方,光是疼痛,都要让人晕厥。
当初母亲去世,秦姨娘一心想要扶正,与庶姐母女联手,对自己这个嫡女百般算计。而父亲偏心,对自己不闻不问,她一心想要逃避,遇见了安靖远,直觉得遇见了救星,不管不顾的下嫁。却不想,在对方的眼中,自己不过是仕途的垫脚石!
她如何能甘心?
深千幸凄厉喊道:“安靖远,你杀子抛妻,午夜梦回,良心能安么?”
宛若恶鬼。
“你下嫁与我,是因为你没本事找更好的。况且你长相平平,若非能为我打点一些琐事,我如何愿意娶你?”安靖远脸色一沉,他最忌讳别人说他靠女人,神色更是狠毒:“别说的好像是施舍!你既然这么心善,听说这荒郊野岭常有狼出没,不如就给你送过去,填饱狼的肚子,也成全你以身饲狼的善良!”
“不妥。”林纷纭打断,眼中尽数是悲悯之色,柔柔道:“我泰家家大业大,怎么还弄不起一口棺材,就算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仁慈一把,也不能叫她暴尸荒野啊。”
仁慈,果然仁慈!
沈千幸十指狠狠抓紧地面,生生掰断指甲,鲜血流出。常言道,十指连心,可若真伤了心,哪里是十指之痛能攀比得上?
沈千幸黑亮得双目仿佛能滴出怨毒之血:“林纷纭,你忘恩负义不配用这个我亲口取的名字!”
自小一起长大,虽然只是婢女却情同姐妹,结果养了个白眼狼!今日的眼泪,都是昔日脑袋里进的水,她恨,她怨,却更怨自己!
林纷纭款步姗姗的走到沈千幸身边,踩上她的手指,听到对方隐忍的痛苦声。满意一笑,感叹道:“路都是自己选的,你有今日怨不得别人,若无太子逼宫之事,你那庶姐将来可是四妃的人物,再看看你自己,一手好牌,打的太烂,和你母亲一样愚蠢,到死都不明白老爷为何疏远你们母女。我与沈合珏的婢女翡翠是表姐妹,倒是听说过一些,你想不想知道缘由?”
父亲,母亲……沈千幸因失血过多,有些发懵,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林纷纭痴痴一笑,一字一句道:“可我偏不告诉你,就这么叫你带着遗憾下地狱,多好。”
她眼中闪烁着狠毒的光芒,轻声细语之中透着狠辣:“我尚且惦念着你我之间的恩情,也不忍心给你匕首叫你自尽。回头买口上好的棺材,直接下葬,唯恐你在棺材里寂寞,在放里面几个老鼠,地底下,也有个伴。”
好狠的心!
竟是要将活人下葬,不仅如此,还要将老鼠放进去!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向安靖远看去,对方去低着头,嘴角流路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千幸疯魔了,哈哈大笑,淬了毒的目光死死盯住二人,将模样深刻印在心底,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若有下辈子,我定要挖出你们嘲弄我的双眼,剪下你们欺骗我的舌头,砍断你们折辱我的四肢。我性命立誓,生生世世,永为天敌,要你不得好死。”
说罢,狠决地以头砸地,决绝的亦如当年她执意嫁与安靖远。
血溅三尺,誓言久久回荡。
……
悲戚的啜泣声在耳畔响起,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沈千幸觉得很吵,蹙了蹙眉,睁开眼睛。冷不丁愣住了,入眼是一双稚嫩小手。衣摆,衣裙皆为白色缟素,她茫然抬头,见面前是灵堂,停放着棺材。有些恍惚的想到,自己已经死了,难道是回魂夜所以回来了?
这猜测很快被否定,因为泰家不可能为她办丧事,更不会为她哭。
抬起头,她看见灵牌尊位上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段茹。
这正是自己母亲的闺名,可母亲在自己十二岁时便去世了呀!
沈千幸浑身一震,她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
重生!
难道她重回到十二岁?
联想到自己变小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向身边人看过去。只见跪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哭的十分厉害,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发髻也有些乱,可即便是这样,仍旧磨灭不了那股灵气,特别是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年纪小,流露出一丝带着纯真得妩媚,十分夺人眼球。
这小美人正是秦姨娘之女沈合珏。
沈家发迹较晚,对于规矩也并不严谨。再加上子嗣淡薄,嫡庶并不分明,但到了谈婚论嫁之际,嫡庶之分便明显了起来。
沈合钰自持貌美,不甘低嫁。她与其母倒也有两分手段,有办法攀上太子成为侧妃。
自此,一向中立的沈家被归为太子党。
太子逼宫不成,皇帝震怒,株连许多大臣。沈家一并背负上弑君罪名,除外嫁女,株连九族。上至八十老翁,下至三岁稚子,无一幸免。
军人没死在战场上,却死于莫须有罪名,悲哉!
可是,自己竟活过来了,这是老天有眼么?
沈千幸克制不住激动狂喜的心情,人生经历极悲到极喜的大起大落,竟忍不住捂嘴无声疯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妹妹?”沈合钰有些胆颤的唤道,实在是对方刚才的动作太渗人,就像是被鬼附身一样。
沈千幸收起笑意,放下手,盯着沈合珏看。
这是导致沈家灭族的罪魁祸首,沈千幸固然恨她,可更恨那两个她人生中本该最亲厚的白眼狼!那目光中的恨意犹如实质,像把锋利的刀,刮得人骨头生疼。
沈合钰被看的不舒服,只觉得沈千幸目光瘆人。不由得一个哆嗦,慢慢停下啜泣声,红着眼眶道:“妹妹为何这般看着我?”
沈千幸掩去眼中的惊骇与怨恨,垂首轻声道:“只是见姐姐哭的这般伤心,想要安慰,不知从何开口罢了。”
沈合珏微微一晒,有些尴尬,毕竟棺材里躺的不是她亲生母亲。不过很快就把那一抹尴尬改为悲痛,嘤嘤啜泣:“母亲生时对子女最是仁慈,素来一视同仁,又有谁不悲痛呢?原本想着妹妹会痛不欲生,但见妹妹尚能安慰旁人,我这心也放了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好听,可若是深究,亲母死显得还不如庶出的悲痛,传出去要被传不孝!当天子最重孝道,故而本朝以孝当先。若谁不孝的流言传出去,轻易便可毁了一个人,这庶姐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自己的机会。
沈千幸的眼眸幽深了起来,略带讽刺道:“劳姐姐记挂,你既悲痛欲绝,却又要分心惦念我。一心二用,妹妹担心姐姐身体吃不消。若母亲泉下有知,哪里能安心,不如进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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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有女:总裁不好惹》已出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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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世为人斗庶姐
眼下母亲刚刚去世,争斗还没浮出水面,沈合珏不疑有他,只以为是对方不经大脑的示好。
笑话,如今便是谁伤心,谁能得到好名声,哪里有人会离开呢?她拿起帕子稍微靠近眼睛,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舍不得母亲,便叫我再陪陪吧。”这样子,当真是情深意切。
前世的沈千幸说好听点叫正直,说难听些就是死板!
平时最见不得别人做戏,但蠢了一辈子,她明白过来,只有无能的人才没法扮演好自己所处的角色,只能一直以最真实的自己面对世界,从而受到无限的恶意和攻击。所以哪怕这一刻她觉得恶心,却仍强迫自己接受,然后略带感动的说:“姐姐仁孝。”
螓首微垂,沈千幸压下复杂喷涌的情绪,渐渐镇定下来。
纵然四面楚歌,仇人步步紧逼如何?母亲去世,她孤军奋战又如何?她绝不要要再做前世那个憨傻自贱的丧家之犬,白白用自己的苦心真情去喂了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她望着棺材,从喉咙里飘出一缕幽幽的呜咽。
沈父在外接待吊唁客人,长兄征战沙场,姨娘根本没有守孝资格,所以灵堂内只有姐妹二人。原本灵堂内就阴森,沈千幸这么一哭非哭,不成声调的低泣宛若女鬼附身一般。沈合珏听得头皮发麻,寒气飕飕直往背心窜,不禁咬着下唇道:“妹妹还是别哭了,若是母亲在天有灵,也会难过的。”
“我没哭。”沈千幸幽幽的说了一句,冲着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可还犹自不觉,呆愣道:“母亲在说,别哭,我不哭。”
沈合珏背后一凉,恰在此时,风吹进来,白帆浮动,棺材后,隐隐约约竟真有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她尖叫一声,吓的闭上了眼。
就在闭眼那一刹那,白帆落下,清楚看见白帆后立着一个婢女打扮的纸人。
前世沈合珏就怕鬼怪之说,守灵时,故意用沾了洋葱汁的绣帕拭泪,做出伤心欲绝晕过去的样子,从而逃避守灵。而自己听从母亲的话,不肯落泪,反而成了不如庶姐孝顺的证据。
这一世,她既然伪善,自己就成全她。
眼底掠过精光,沈千幸低声幽幽的道:“母亲,女儿不哭,你放心走吧。”
沈合珏怕得全身发抖,直勾勾盯着那面带微笑的纸人儿。白纸做的脸没有一点生气,偏偏还摸了两团鲜艳腮红,微弯的笑颜一眨不眨注视着自己,仿佛看尽了她心中所想,说不出的诡异恐怕!沈合钰吓得一瞪眼,大叫一声,不管不顾跑了出去,恰好撞上一人。
来人三十左右的年纪,嘴上蓄起胡须,眼中夹杂着血丝,十分疲惫。然而男子身披麻布却宛若穿着盔甲,煞气凌然,此人正是沈父沈霄,他见沈合珏急匆匆跑出来,疑惑道:“怎么了?”
沈合珏开口就想说有鬼,但转念一想,改为道:“爹爹,妹妹悲伤过度,直说看见了母亲,您快叫大夫来瞧瞧,别叫她伤心坏了!”只要请了大夫,回头她再放出流言。那么人人都会知道,沈家嫡女疯了!到时候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哪里不会是掌上明珠?
沈千幸如何不懂她的意思,站在棺材边,冷眼望着门口两人。
前世她冒雨求人救沈家,不如说求救兄长沈明安。至于父亲沈霄,虽然没有到宠妾灭妻的地步,但是对待嫡妻嫡女,远不如对待妾室,甚至经过秦姨娘的挑拨,对自己形同路人。再见父亲,她已然死心,波澜不惊道:“母亲是我们嫡母,姐姐为何连守灵都要怕?竟跑了出去,若叫外人看见,会说姐姐不孝,不给嫡母守灵。”
沈合珏早就察觉到自己刚才跑出去的行为不妥,立刻反驳道:“姐姐只是担心妹妹,怕妹妹伤心过度看花了眼,要去找个大夫替妹妹瞧瞧。”
言罢,沈合钰小心翼翼拉着沈霄的手臂,泪沾于睫,期期艾艾道:“父亲,您快看看妹妹吧,刚才她还口口声声和母亲对话,怕是想母亲想得入了魔!妹妹素来与母亲母女情深,难怪妹妹会如此,可若真因此伤了身子,母亲泉下有知亦是难安。那时,反倒是妹妹不孝了。”
沈霄眉头一蹙,走进灵堂。目光冰冷看向小女儿,低沉声音颇具威严:“子不语,怪力乱神,你休要胡说。”
对于父亲偏爱的态度,沈千幸早已习惯。沈霄其人冷漠如同一块冰,母亲不辞冰雪为君热,却只得到了冻伤的结果,带着遗憾离世,何况自己这不受宠的小女儿呢?
但母亲已经去世,兄长远在战区,沈千幸想要在沈府有一席之地,目前只有讨好沈霄!
所以她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母亲牌位在此,我想起母亲昔日叮嘱,不免情难自禁说几句心里话,实乃不是人之常情。姐姐这反应却太过尤,我虽体谅姐姐一片真情。可外人毕竟不知咱姐妹情深,还以为咱沈家貌合神离,编出许多闲话伤了沈府面子。如今母亲尸骨未寒,外头少不了来吊唁的客人,这风言风语若传了出去,可怎么是好?”
沈合珏一噎,有些不敢置信瞪着嫡妹,记忆中这小蹄子分明是个智商堪忧,貌不惊人的胆小鬼,除了投了个好胎成了嫡女,其他一无是处,怎知嘴皮子竟这般厉害?
眸子泛着光芒,犹如一池黑墨,纯净的黑透出难以捉摸的高深莫测。带着些许嘲弄,仿佛将世间一切都已看透。这双叫人看了下意识逃避的眼睛,怎么会是愚蠢之人会有的呢?
一步一步,沈千幸算准了沈合钰的反应,玩弄心计,她只是不屑,却未必比谁差。
母亲,女儿会保护好自己的。她红着眼圈,趴在棺材上,喃喃道:“我不哭。”
这是母亲死前最后一句话,她说:千幸,别哭。
沈霄满面复杂,他当时在病榻前,清楚听见这句话。原本以为不会再为那个女人有一丝动容,可看见小女儿酷似妻子的面容满是哀戚却强撑着不落泪时,他的心还是不可抑制跳动了一下,一股酸涩感蔓延全身,良久才沉声道:“灵前,切末再生事端。”
沈合珏心头一跳,知道这是在说自己。心中生出不甘,她乖顺低头掩去异常,拿起帕子在眼睛周围点了点,眼泪顺势流了下来。
抬起头,委屈又自责道:“都怪女儿大惊小怪,方才听妹妹一个劲说什么‘我不哭,母亲走吧’,便以为妹妹伤心过度,迷了心窍,亦或是母亲的魂放心不下,不肯离开,心中害怕,这才急冲冲想出去找爹爹,都是女儿胆小,不然也不会弄出事端。”
沈千幸抓住其中病语,追问道:“姐姐才说母亲和蔼,之后又说母亲吓人,这不是在自相矛盾么?”
沈合钰气的牙痒痒,为了不给父亲留下坏印象,上前拉住沈千幸的手,泪眼朦胧的解释道:“是我胡言乱语了,都是我不好,太着急了,生怕妹妹丧母之后,受不了打击。妹妹若是生了我的气,姐姐可真真是无地自容了。”
沈霄见大女儿哭的梨花带雨,又句句关心姐妹,放缓了声音,安慰道:“你也是关心则乱。”
沈合珏垂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无论如何,父亲最疼爱的还是自己!
沈千幸冷眼看着那两人父女情深,看着庶姐这般乖觉,能嚣张跋扈,也能弯腰鞠躬,当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狠人。前世输的不冤,不过有些事情吃了一次亏,就绝无第二次!
“妹妹岂会怨姐姐。”她做出一副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样子,趁沈合钰不查,冷不定扯过庶姐沾了洋葱汁的绣帕。沈合珏大惊,没想到她会忽然拿自己绣帕,想要抢回来却已来不及,沈千幸拭泪后惊呼出声:“这是洋葱汁?”
沈合珏全身一凉,只觉得坠入冰窖之中,根本不敢去看父亲是何种脸色,连忙去抢,口中勉强道:“妹妹在胡说什么……”
沈千幸心中冷笑,怎么可能会让她抢回去?
快手将帕子塞给了沈霄,言辞恳切道:“父亲快劝劝姐姐,母亲去前曾叫我不要哭,就是不希望有人为她的离去难过。姐姐哭不出来正好,何必还糟蹋自己的身子呢?娘亲泉下有知,不能安眠还是轻的!若是洋葱汁坏了姐姐眼睛……”还能治好,那可太可惜了。
沈合珏不敢抬头,与她相比,沈千幸很坦然。抬头就那么望着沈霄,没有迷惑,没有不解,就安静的平静的,等着他的一句话。
先前庶姐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孝,那么现在究竟是谁不孝呢?
用洋葱汁擦眼睛很多人都用过,毕竟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痛哭流涕很有难度。可偏偏用这法子的人是你沈合珏!你不是素来以孝顺闻名吗?在灵前,一口一个想念母亲,难道就是这般想念的?
沈霄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儿竟在这上面动手脚,一时有些难堪,心中微怒。但见她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双眼发红得可怜样,显然是知道错了。这个女儿他一向宠在心里,自是心软。刚要掀过,偏又见千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审度,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莫名有些心虚,但对于这种莫名的情绪很是厌恶,一拂袖,离开前道:“时候也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头也不回的离开。
没有答案,却有了答案。
沈千幸原本也没指望着偏心的父亲去处置庶姐,只是要在他心底种下一颗种子罢了。
一直乖巧纯孝的女儿其实是个包含心机的女子,能在嫡母的葬礼上做手脚,甚至陷害嫡妹,那么有没有可能对待父亲的听话崇拜是作假?待他百年归老之后,葬礼上也哭不出来,从而作假?
若是心中没有怀疑,依着沈霄的性格会对自己漠视,而非仓惶而走。
沈千幸很满意。
沈合珏不知道,所以忍不住得意父亲对自己的宠溺,望着嫡妹残忍的说道:“今日的确是姐姐不好,本想着负荆请罪,但父亲一向不拘小节,必然不会追究,我也不好再揪着不放。索性母亲对儿女们都仁慈,早就容忍儿女的过失,这次,想必也不会介意。”
她半是嘲弄,毕竟父亲都没把母亲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在意自己是否纯孝呢?一个有名无实的正妻,也不配要什么孝顺。
任谁听见这句话都忍不下,沈千幸紧紧抠着手心,目光平静,心中翻涌,良久才控制住情绪,一笑:“母亲介怀不介怀,我不清楚,若是姐姐好奇,不如亲自去问。只是失礼这件事,也着实没有牵挂着的必要,家中即便有女子去世,也不会再有这么大的排场,毕竟——”姨娘只是个妾,还不配有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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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设下圈套
那句没出口的话,完全能够领会到,可谓是狠狠戳到沈合珏的伤疤。沈合钰本就嫉恨沈千幸嫡出身份,今日又被她反咬一口,更是心中不忿。她眼中闪过凌厉之色,气急反笑,仗着灵堂之内无人,索性一反伪装,恨声道:“父亲与我姨娘本是青梅竹马,若非你母亲横插一杠,哪会如此?鸠占鹊巢,难乖活不长久!”
合钰,合钰,碎了的玉粘好,分开的人在一起。青梅竹马的秦姨娘占据了他全部的心,连两人的女儿名字,都透露着恩爱,可自己的母亲何其无辜?
脸面已经撕开,谁都不会再打哑谜,沈千幸冷冷一笑:“秦氏有当妾的资格,却没有当夫人的资本,而我母亲生是沈家的夫人,死受后辈供奉,岂是你一句话能抹杀的?只盼着秦氏活的长久一些,否则死后连牌位都不能入宗堂,做了孤魂野鬼无处待!”
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掺杂着粘胶一般,连呼吸都缓慢。
沈合珏紧紧扣住手,气的浑身颤抖,沈千幸却不准备放过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道:“真没想到,父亲竟没惩戒你,我倒是白费心机。毕竟得到你要往手帕上滴洋葱汁的消息,也不容易,可惜了。”说罢,转身离开。
沈合珏愣了愣,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就只有翡翠白玉二人,究竟是谁出卖自己?
沈千幸一步一步的走出灵堂,外边天空乌云密布,恰如她身死那日。
纷纭一直守在门口,见自家小姐出来之后,痴痴望着烟雨,立即撑伞快步走来,将软毛织锦披风系上,嘴上絮叨着:“小姐莫要太难过,若是夫人泉下有知,也会伤心的。”
沈千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死前的一幕幕在眼前回荡,微微失神,从牙缝中挤出含恨带血的是三个字:“林纷纭!”
她指尖颤抖不停,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小腹处隐约泛着疼,她的孩子!若是没有林纷纭的挑拨,至少那个孩子还是能生下来,还能保全!
滔天恨意,仿佛要左右理智,将她一刀一刀活剐,让她尝尝自己临死前的滋味!
纷纭被她深幽下翻滚着恨毒的目光盯得全身发寒,嗫声道:“小姐怎么了?”
沈千幸狠狠捏了一把自己的掌心,轻声道:“听说长姐身边的翡翠,是你表亲。”
纷纭仿佛被定身一样,头皮发麻,毕竟嫡庶两个小姐不睦,也不是一天两天,她下意识便跪了下去:“小姐,奴婢发誓,奴婢绝对没有……”
“好啦,你我情同姐妹,这么一点小事,我可能兴师问罪么?”沈千幸一副郁郁的样子,叹息道:“是长姐说的,一门心思打压我,非说什么翡翠时常接济你,我不服就辩解了两句,你好歹也是我跟前的大丫鬟,哪里至于这样?分明是故意打我脸,母亲才走,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纷纭明白了过来,顺势站起来,安慰道:“您是嫡出小姐,这是不能更改的事实,她也就嘴上逞强,还得是小姐肯让着。”
“是这个道理。”沈千幸一副信服的样子,只有十二岁的年纪,更偏稚嫩,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不唐突,所以她褪下手腕上的两个巴山玉镯子,塞给了纷纭:“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收过翡翠的东西,总归你寻个理由,给翡翠一个,自个戴上一个。我的婢女,可是跟小姐一样养着的,叫她好好看看。”
纷纭心道这小姐实在是败家,竟然将这么好的镯子给人,就为了意气之争,不过能拿到这么好的东西,她还能说什么,自然是满口答应。
巴山玉价比黄金,更何况这雕工精湛,是上品中的上品,一个小小婢女,怎么可能拒绝这种诱惑呢?
沈千幸微微翘起嘴角,转瞬即逝。得知在帕子上抹了洋葱,是在出嫁之后,见小姑子哭丧。而故意说是有人出卖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叫庶姐相信,是翡翠出卖了她,叫她亲手除掉身边亲信的人,也顺便解决了纷纭。
路一步一步走,人一个一个死,不着急。
她这么告诉自己,心却疼得指尖发颤。
雨滴滴答答,终究还是没下大,缓了缓便停了,但乌云不肯退去,天空灰蒙蒙一片,无风雨也无晴。
距离段氏下葬已经一个多月,天气一点好转的意思都没有。
干燥潮湿的季节,密不透风,土地被先前一场雨浇出了腥味,闷的人难受。
闺阁女子的游戏本就少,这般天气,更加是只能在房里做女红,前世她最不耐就是做女工,今生却觉得很锻炼人的耐性。
奶娘陈氏掀开帘子进来,见她一针一线绣的整齐,感叹道:“小姐越发有大姑娘样子了,只是这天气不好,灯下绣东西伤眼睛,还是歇息一会儿吧。”左右望了望,见屋内没丫鬟伺候,眉头一蹙:“那群丫头呢?”
沈千幸抿嘴一笑,轻声道:“都是贪玩的年纪,我也没什么事,叫她们出去说说话,我自个呆着也是好的。”
留不住的人,她从来都不会留。
陈氏一叹,复又道:“小姐这般仁慈,是要被欺负的。”她也清楚自家小姐是个什么性子,也没在多说什么。
沈千幸撂下针线活,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二,忽听外边有嘈杂的声音,隐隐约约有沈合钰的声音,顿时眯了眯眼,看来沈合钰发现翡翠收了那玉。
陈氏听闻声音,立即站了起来,蹙眉道:“这帮小蹄子怎么回事?”说罢就要出去看看,却被沈千幸拦住。
“我记得奶娘有个女儿唤作玲珑,跟我一般的年纪,不如进府来做我的大丫鬟吧。”她面色沉静,仿佛听不见外边推搡叫喊的声音,微笑道:“若叫玲珑一个人进来,难免叫人说三道四,您从侧门出去,把人伢子给我叫来,也好换两个省心的奴婢。”
陈氏一怔,忽然觉得一下子乖巧了的小姐,竟有几分说不出的从容稳健,好似夫人在世。她沉吟片刻,听着门外渐进的嘈杂,当即明白沈千幸心中说想,欣慰看了她两眼,道:“奴婢快去快回。”
陈氏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丫鬟巧燕进屋。勉强稳住慌张,清晰道:“小姐,大小姐硬闯了进来,还让婆子拿住了纷纭姐姐,说是纷纭姐姐偷了东西,如今往里闯呢!”
沈千幸意料之中,也不惊慌,反而多看了巧燕两眼。此人是二等丫鬟,一直不受重用,如今看来,也有几分用武之地。她想了想,微微一笑,道:“你帮我办一件事,去将对面国子监祭酒家的嫡出小姐请来,若是办成了,今后你就在屋里伺候。”
巧燕心没想到自家小姐说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眉头紧蹙,快步离去。
外头的嘈杂声越发的大,沈千幸泰然自若端起一杯茶,细细品着。
局已经布下,就差猎物入门。
人很快闯了进来,沈合钰一身华服,头戴玲珑玉簪,被一群婢女簇拥而来,犹如仙子。
嫡母去世,子女要为母丁忧一年,却不想她连样子也不做,公然挑衅。
你自讨苦吃,就别怪我了!
沈千幸握紧掌心,淡淡道:“为母守丧一年并不是礼部要求,而是个人之仁心的要求。孔夫子有言,食夫稻,衣夫锦,于女安乎?如今母亲去世不过一月,长姐这般描眉画眼,心能安么?”
沈合钰微微一挑眉,漫步上前,娇柔一笑:“能。”
得到这个答案,沈千幸并不意外,如今秦姨娘把持家里,内外严谨,根本不怕流传出去什么风言风语,自然也就肆无忌惮了起来。今日沈合钰前来,一是为了报复自己,二也是秦姨娘有意试探自己的底线。
千幸荣辱不惊:“长姐既然安心,我亦是无话可说,可是家规还在,‘勿恃势力而凌逼孤寡’长姐不把我放在眼中,难道连祖宗家法也不顾了么?”
“少拿这些东西压我。”沈合钰抬高下颚,眼中流转光芒:“今日你屋里就出了偷盗的事情,可见你驭下不利,还好意思提家法。”
她招了招手,立即有婆子推出来两个人,分别是翡翠和纷纭,两颊通红,面门流血,一看就是被掌掴了的。纷纭一见自家小姐,哭着求救:“小姐,那镯子是你给奴婢的东西,也是你让奴婢给翡翠的啊!”
沈合钰一听,狠狠在翡翠的皮肉上拧了一圈,训斥道:“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她都招了,你还不招!”
翡翠疼得哇哇直叫:“奴婢再也不敢拿东西了!”
沈合钰误会的自然是翡翠出卖自己,所以大怒,翡翠却以为是因为收了纷纭的东西。误会深埋,即便解释,说的也不是一件事。
沈千幸心中发笑,面上目光偏冷,承认道:“若是那巴山玉镯子,的确是我给的。”
沈合钰认定是千幸指使纷纭给翡翠镯子,所以才扣上这偷窃的罪名,哪里在乎是真偷还是假偷,当即冷冷一笑:“那又如何?我说她偷了,就是偷了,既然你管教不了,那便我来管教。”
那样子,真真是嚣张跋扈。
站在门外面的国子监祭酒,韩小姐掩嘴惊呼,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嫡母刚刚去世,就欺压嫡女,简直骇人听闻,若是传出去,那可要震惊自己那群姐妹圈啊!
她眼珠子转悠一圈,对着身边一脸忐忑的巧燕道:“看来沈府是有家务事处理,我改日再打扰吧。”
任谁都不会插手别人家的家务事,况且她还要早点和姐妹们分享这个消息,怜悯的往屋子里看了一眼之后,韩玥快步离开。
这正是沈千幸的用意,当巧燕进门之后,不停的揪着袖子,她便知道韩小姐来过,眼中泛起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过今日若叫沈合钰开了先例,动了自己院里的人,那么人心必然会涣散,这也是秦姨娘的目的。所以沈千幸以一种护短的态度,将纷纭扶起,义正言辞道:“我院子里的人,生死由我,父亲又没开口叫你当家,庶姐的手未免伸得太长!”
她这一番话,说的气势凌然,眼中凛凛,宛若深冬结了冰的湖泊,叫人下意识的一寒,一时间,竟唬得人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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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有女:总裁不好惹》已出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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