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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小说《锦绣皇后》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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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费小说《锦绣皇后》全文在线阅读由 可米书屋 提供! 丁薇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魂穿成为古代农夫家的女儿,所幸,父母待她不薄,小日子过得也算不错。只是她渐渐变大的肚子告诉她一个事实,她怀孕了,她甚至不知道这孩子的爹是谁…… 喜欢就点击免费小说《锦绣皇后》全文在线阅读吧! 在她看来,公子平日里话不多,可从未发过怒。除去看起来有些心思难测,算是很好脾气的主儿,她不明白爷爷为何总一脸诚惶诚恐的模样。 公治明淡淡扫了一眼香香,再看向先他开口呵斥的云伯,猜得老爷子是怕他对香香苛责,便先说将几句。其实老爷子还是过于小心了,只要不犯了他的忌讳,他怎么会同个小丫头计较。 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关上窗,隔绝外头热火朝天的场景,他重新躺好,刚要拿起枕旁的书,却发现炕桌儿上不知何时多了几盘吃食。原本也没有什么特别,只不过那盘里几只模样小巧的包子却惹了他眼。 那包子的面皮白嫩细滑,被精心雕琢地扭成了花形,这花形较平日所见更立体,皱褶被捏得极细,如姑娘的水腰,整个包子近似细颈花瓶。更匠心独运的是,最上面的花心还点了一颗黑豆。 这包子看起来赏心悦目,想必做起来花了不少心思,公治明眼里闪过一抹兴味。在这荒村,居然还能见到这样精致的吃食。只是不知道,这厨娘是个怎样玲珑心窍的妙人儿? 这般想着,他右手撑在床上又起了身,末了拿起一只包子。手心传来柔嫩湿热的触感,嗅一嗅香气入鼻,似乎包子里的馅料一径儿扑鼻而来。入口发现面皮极有韧劲儿,里面馅料被切的极碎,说不清原料,却很是鲜美。 云伯难得见自家主子对吃食如此感兴趣,眼里满满都是欣喜,笑道,“少爷,这花腰包子是从村头的茶水铺子买来的新品。听说做这包子的厨娘是此地山神奶奶的徒弟,确实有些手艺绝活。” “神鬼焉能信!”公治明慢慢吃完手里的包子,胃里极舒坦,开口却是淡淡。 云伯被斥了却照旧挂着笑脸,“少爷说的是!不过,难得那女子做的包子对了少爷的胃口。老奴正寻思着,左右也是招人,不如把这女子便招进院子来做吃食。可好?” “不好!”香香在一旁闻言,立时嚷了起来。云伯恼得一把扯了她的胳膊,他一辈子最重规矩,若不是碍于香香是自己亲孙女,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哪有主子没开口,当奴婢的先反对的? 公治明倒是对这无所谓,挥手应道,“云伯决定就好,你们都去忙吧。” 云伯赶紧应了,祖孙俩一出房门,香香便劈头就嚷道,“爷爷,那女人不能招!最近村里头传得热火,她肚子里怀着野种,这般不知羞耻的,断不能招进咱家院里来!” “你闭嘴!”云伯大怒,一半是为了孙女几次不懂规矩乱开口,一半也是听了“野种”,实在忍耐不下,老爷子眼神冷冽如冰,“我告诫过你谨言慎行,你都忘了不成?别以为少爷能好相与,我几十年伺候少爷,难道还不如你一个丫头片子?你再不能收收性子,我就直接把你撵回老家去!” 被贬回老家那可是丢人的事,香香出来的时候可是对小姐妹们炫耀过,以后要衣锦还乡。 这会儿眼见爷爷少有的严厉,她就是再委屈也只能忍下来,毕竟以后要靠着爷爷才有好日子过。 香香这般想着,就低头好语赔礼,又抱着爷爷胳膊撒娇,才算了事。 云伯人老成精,怎么会看不到自家孙女眼底的不服气。但他终究只能叹了一口气,待得好不容易打理完了搬家的各项琐事,末了就往丁家茶水铺子走去。 丁家铺子里只有吕氏在擦抹桌椅,见到有客上门赶紧相迎。 “老伯,是要垫垫肚子还是喝杯热茶啊?我们铺子最近出了新品水饺,肉馅,素馅都有。您老要不要尝尝…” 丁薇这些时日在家里闲不住,养了大半个月就开始折腾着研究新式样吃食,茶水铺子的收入因为她惹下的祸事,多多少少影响了些生意。她没有办法阻止那些射向家里人的唇枪舌剑,无法让家人免受委屈,只能用心开拓财路了。 水饺外形精致,馅料也鲜亮儿多变,吕氏婆媳一时半会儿都包得不熟练,于是只有她自己躲在铺子后厨忙碌。这会儿正是捡饺子码帘子的时候,所以,她也没在意前边大堂里来了人。 吕氏听得云伯自报家门之后,很是仔细打量了老爷子两眼。这外来客在村里买了地,建了院子那就算半个村里人了。 如今,大伙儿对丁家如避蛇蝎,若是能与外来客打好关系,就算没有好处,也总没有坏处就是了。这般想着,她就更热情了,不等老爷子开口就把铺子里的各色包子捡了满满一盘送了上来。 “这包子卖相可真讨喜,听说是山神徒弟所做,传扬出去倒是一桩妙谈。”云伯含笑,语气温和。 吕氏听见自家女儿被夸,笑得眉不见眼,“云老爷过奖了,我家闺女也是碰巧入了山神奶奶的眼。” 但云伯却并不动筷子,反倒开门见山说道,“实不相瞒,老妹子,我家孙儿最近懒于饭食,但今早吃了你们铺子的包子,很是喜爱。我这会儿就是为了这事而来。” “云老爷有何事,直说就是,我们一家若是能帮忙,绝对不会推辞!”吕氏满面欢愉,应得痛快。她本是个善良又热心的,莫说是同村之人,就是陌生老人家相求,也会尽量帮忙啊。 “我想请你家姑娘到我那院子去做些吃食。”可惜,云伯一开口,吕氏就犯了难,琢磨着怎么拒绝好。 许是看出了吕氏的心思,云伯又叹了气,苦着脸央求道,“老妹子,我也知道我这要求有些失礼,但你有所不知,我那孙儿身子不适,进食甚少,可叫我日日忧心。没想到今早差人来铺子买了几个花腰包子回去,竟然合了我孙儿的胃口,包子吃个精光。所以,我才腆着老脸前来相求。老妹子,你放心,我那院子很清净,工钱也丰厚,绝对对得起你家姑娘的这个手艺!” 吕氏当然不是担心工钱多寡,毕竟开业那天收入的二两赏银,就是云伯的手笔,他显见不是个刻薄吝啬的。 只不过,未婚姑娘家,抛头露面去外人院子里帮厨,总是有些不好。再说,薇儿虽然比以前性情乖顺了很多,但骨子里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事儿又不是小事儿,她一时就拿不准主意了。 云伯见此自觉有门儿,赶紧又劝道,“老妹子,我倒能猜得出你顾虑什么。不过我只看中你家姑娘的手艺,旁事都没有干系!而且我那院子远离村子,闲话便会被隔绝在外,说不得也是件好事。” “云老爷,我知您府上这差事,想必是极好的。只是我家闺女是个有主意的,我做不得主。您能不能容我个空儿,回去跟闺女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吕氏听得很是心动,但她是个妇道人家,没什么主意,只得先答应考虑下。 “当然!”云伯立刻笑眯眯应了下来,在他看来,不管出于哪方面考虑,于情于理,丁家人都不会拒绝。 说着话,他就又买了十几个包子,然后告辞走掉了,留下吕氏皱着眉头进了后厨。 丁薇正弯腰从锅灶上往下端笼屉,身上的袄裙沾了面粉,脸上鬓发凌乱,香汗如雨。偶尔抬头见母亲脸色不对,就开口问道,“娘,包子都蒸出来了。方才,你跟谁在前头闲话儿呢?” 吕氏回过神来一见她这般模样,立刻就冲了过来,一边接过闺女手里沉重的笼屉,一边埋怨道,“哎呀,谁让你做这重活的?你身体还弱,千万要多加小心!” “不碍事的!”丁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笑得清淡。家人受她所累,她多帮忙做活计,心里也觉得舒坦。更何况后世还有理论,多活动对以后的生产也是有好处的。 吕氏心下叹气,自从闺女睡觉起来忘了前事之后,虽然变得更聪慧,但也开始藏着心事了,她这个当娘的,有时候看着心疼却实在无能为力。 “薇儿,娘有事与你商量,过来坐会儿。”吕氏抓住还想忙碌的闺女,更坚定了好好护着她的念头。母女俩去宽敞的大堂坐了,吕氏就把外来户云老爷的请求说了。 “我不去!”丁薇不加思索,开口就拒绝了。她的手艺不能说多稀罕,但起码在这里还能卖个稀奇。她还打算着把家里铺子做大,若是给人家做厨娘,每月赚个三五两工钱,那绝对是吃亏了。 “娘,你是不是担心我受不得村里人的闲话儿。你放心,我可是山神奶奶的弟子,才没那么心窄呢。等我生下孩子就再想办法开财路,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吕氏摸着闺女的头发,眼圈儿慢慢就红了,“娘怎么能不信你,但娘心疼啊。闺女,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开头几个月很容易掉身子,你这么没日没夜的干活儿,再睡不好,我怕你累垮了身子。 那云家院子清净,云老爷是真疼爱他孙子。先前他也说知道你的事情,跟娘保证云家院子里的人不会说你闲话,就当躲个清净日子了。你听娘的劝,再仔细想想。” 丁薇瞧着母亲微微发白的鬓发和双眼里满满的关心真切,她忍不住心软了,沉吟了半晌才道,“要我去云家做吃食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常住,每月固定去几次,早去晚回,我实在放心不下家里和铺子这边。” 吕氏自然说好,一时铺子里来了客人,娘俩就又忙碌起来。待得晚上回去跟家里人说起这事儿,不想众人倒有些不同看法。 “我觉得这事儿有些悬,”李氏有些犹豫,小心翼翼说道,“娘会不会太轻信人了?那人家刚搬来,也不知根知底的,冒冒然相邀,恐怕不可靠吧。” “云老爷说是因为孙子喜欢吃薇儿做的包子,所以才厚着脸皮求上门的。”吕氏解释道,直觉里她总以为云伯不会是坏人。 丁老头儿眉头皱起,也是反对,“姑娘家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吕氏原本只是想让女儿去云家躲躲清静,自然也能更快活一些。这会儿家里人的这些话,又觉得自己到底欠缺考虑,有些失落。 丁薇见此就握住吕氏的手,笑道,“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而且我只是农家野丫头,人家就是有坏心也没什么好图的。再说了,我只是偶尔去云家院子做些吃食,又不是常住,云家出手大方,就当赚些零用了。” 丁老二蹲在门口,想了想接话儿道,“我去过那家院子,虽说没见过那个云家少爷的模样,但院子里伺候的人都很规矩,有大家之气。云老爷也和善,爹娘不用太担心妹子。” 他是木工,当初在云家院子做的都是细巧的活计,同云家人见面多了,自然最有发言权,所以一家人听他这般说,都觉得心下轻松许多。 丁老头儿磕了磕烟袋锅儿,一锤定音道,“那就按薇儿说的办,云老爷应下这事就去,他若是不答应我们丁家也不缺闺女吃的这口饭。” 如此,一家人算是打定了主意。吕氏趁着云家的小厮来铺子买吃食的时候就托他捎了话儿回去,果然,云伯没多犹豫就答应了这条件。 于是,这日晌午,太阳正正悬在头顶的时候,丁薇就背着二哥特意为她打制的小箱子到了云家门前。她抬头打量这个新院子,灰墙青瓦,低调庄重,高大的门楣比村里头任何一家都要气派,当真是别有一番富贵气象。 院门外不远处,一个小丫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丁薇站了一会儿见她没看见自己就上前说道,“请问…” “一边去!一边去!这穷村僻壤的,哪来的讨饭的?” 香香早起时候又因为多插了两句嘴,爷爷就趁着公子午休的时候罚她出来扫地。她憋了一肚子火气,恨不得把地皮刮起三尺出口闷气,怎么有心情搭理别人? 丁薇听得有些愕然,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开口呵斥上门客人,这就是二哥口中说的好人家? “这位大姐儿,你误会了。我是来帮厨的丁薇,麻烦你进去帮我通传一声。” “丁薇?”香香觉得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于是偏头仔细打量。最近云家确实招了些人手,但都是外院打杂的小厮,没听说有女的啊。 她这般想着,却是眼珠转了转,直起腰就趾高气昂的说道,“院子里新来的人可都是需要考核的!这扫帚你拿着,把门前扫了,我看看你做活儿怎么样。” 真是笑话,一个厨娘需要用扫地来考核? 丁薇本就不喜她方才出口不逊,这会儿听得这话就心里冷笑,开口却依旧好声好气解释道,“这位大姐儿大概误会了,我是在灶间里做活儿的。” “谁是你家大姐儿?别说的我跟你多熟似的,你看上去可比我老多了!”香香声音尖利,眼见丁薇神色淡淡,更是气恼。可是没等她喝骂,却猛然想起一事,几乎立时跳了起来嚷道,“你就是厨娘丁氏!你居然还真敢来这里?” 丁薇刚上门就被为难,也有些不耐烦。包子铺开业之初,她也算是跟云家人有些接触,还有些好印象。但这会儿可全让这无礼叫嚣的丫头给闹没了,不是说大户人家都有规矩吗,怎么一个扫地的丫鬟都这般无礼? “我为何不能来?我是云老爷亲自上门雇请的厨娘。”丁薇看着鼻子翘上天的仙仙,不屑说道,“我是以真本事站在这里,可不是一般只会嚼舌根,偷懒又笨拙之人可比。” “你说谁偷懒呢!”香香不傻,听得自己被骂,抄着扫帚就要冲过来。她一向自视甚高,要知道在云府里除了主子就是她爷爷权利最大,里外伺候的人手也多有巴结,什么时候被人家这么指桑骂槐过啊,“你一个刚上门的新人还这般气焰嚣张,真是反了!反了!” “你是云家的总管吗?还是管事?”丁薇对香香暴跳如雷的模样视若无睹,语气越发冷冽,“我看也不像!那你凭什么考较我?就算是考较,我一个厨娘,不考较刀功菜式,反倒考我扫地,贵府这考法可真稀奇!” “你…”香香没想到这看似平庸的农家丫头,居然牙尖嘴利成这个样子,简直一针见血。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话来回击,只得骂道,“你…你这个泼妇!啊!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话,她就举起了扫帚。不必说,谁更像泼妇高下立见。 “大中午的吵嚷什么!” 正这时,云伯从内院出来,他一听到香香的尖声叫嚷就觉头疼,待得急匆匆走了过来,却发现阶下的布衣女子。 虽然衣着打扮都很是普通,但只是那么挺直脊背站着,自有一股淡然恬静的味道,青山秀水养出来的灵动气质,让云伯忍不住眼前一亮,转而目光又不着痕迹地在她腹部转了一圈。这才扭头呵斥孙女道,“香香,你不好好扫地,又惹什么事?” 说完,他也不等香香说话,立时换上一副可亲的笑容,招呼丁薇道,“丁姑娘,你今日就来上工了?真是太好了!看来我们公…不,我那孙子今日有口福了。快些跟我进去吧!” 丁薇原本想大骂仙仙一顿就转身走人,毕竟云家院子有这么刻薄的小丫头在,她以后必定也开心不到哪儿去。可这会儿看到云伯这般热情,又想起他疼爱孙子的一片心,于是又有些心软了。 她想了想,脸色也缓了下来,盈身一拜见礼,“云老爷客气了。” “爷爷!”香香不甘地跺脚嚷道,“她…” “你闭嘴!让你扫个地,也能惹出这么多事!”云伯瞪了眼,对这唯一的孙女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刁难人家不成就要动手,真是蠢到家了。再说,方才真被她伤到丁薇肚中的胎儿,他们祖孙死一千次都不能赎罪。 香香委屈扁了扁嘴,看着爷爷领着丁薇进门,好声好气说话,那个殷勤啊,恨得她直咬牙。 这到底谁才是云家的孙女啊?明明这个野丫头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情,谁见了不是绕路走,爷爷偏偏对她那么好,真是气死人了。 她恨恨地瞪着丁薇的背影,暗暗发狠,绝对不能让这个贱女人得了便宜,哼,走着瞧! 丁薇跟着云伯后面进了院门,到底还是忍不住左右张望了几眼。她可听二哥说起这座新宅子如何精巧,如今一见果然建得好极了。院子实际比外面看到的更宽敞,虽然还没有岁月留下的韵味,但新移植来的灌木和一些常青树,多多少少填补了一些冷清之意,显得低调而不失庄重。 “这府里还没修葺齐整,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再种些花草就更好了。”云伯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着介绍几句,末了道,“你跟香香年纪差不多大吧,以后也喊我云伯就行。” “这哪里使得?”丁薇赶紧摆手,虽然她只是来帮厨,但也算云家半个下人,怎么可能这般随意称呼院子的主人。 “难道你嫌弃我这老头子,宁愿喊老爷也不喊云伯?”云伯装作玩笑模样,其实心里很是发虚。毕竟丁薇肚子里怀的是公治家唯一的血脉,他跟谁托大也不敢当着这母子俩的面儿装主子啊。 丁薇听得这话很是无奈,只得客随主便,笑着叫了一声云伯。 云伯欢喜的眉开眼笑,又替自家孙女赔罪,“香香这孩子,刚从老家出来,多少有些小家子气,丁姑娘看在我的颜面上别跟她置气,好不好?不值当。” 丁薇方才也骂了香香,说起来并没吃亏,心里自然也没存嫉恨。但以后既然要长相处,有些话却是一定要说的。 “老爷…,不,云伯您给了我一份差事,我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若非必要,我不会同任何人吵架。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句话,想必云伯也听说过吧?” “自然,”云伯忙道,“以后,谁找你的麻烦,你只管骂她。香香那丫头实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倒是丁姑娘讲话有理有据,是个活得通透的。” 云伯听得丁薇并不因为赚人家的工钱就委屈自己,愈发欢喜。再想着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会不会有少爷的英姿果断,又带了母亲的灵慧,于是越发笑得合不拢嘴。若是那般,他可当真对得起公治家列祖列宗了! “云伯言重了。” 丁薇抿唇,心下有些疑惑。她总感觉云伯对自己有着若有似无的恭敬,可又完全想不出来,云伯为何对自己这般客气礼让? “你倒也是个奇女子,”云伯叹气,委婉说道,“我知道你有些难处,不过以后在这院子,你只管安心事做就好。外边的闲事,谁也不会带进来。”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设在偏院的灶间。丁薇自小喜欢厨艺,对厨房有种天生的亲近感,这会儿见到拾掇的干净又宽敞的灶间,唇角就扬起了一抹笑意。 云伯虽然很想再说些什么,但又生生忍住了,第一次见面也不好太过殷勤。于是便淡淡指着厨房,笑道,“这就是你以后做事的地方了,你看看还缺些什么物件?” 丁薇抬腿走进去,随手放下一直就没离过身的小箱子。末了四下仔细打量一圈儿,只见灶台整洁干净,厨具一应俱全,归置齐整。甚至,角落里还有一个正坐着打盹的小丫头。 许是听到动静,那小丫头慌忙跳了起来,手足无措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丁薇微微一笑,扭头对云伯道,“一切都挺好的,若是以后缺了什么,我再同云伯说。” 云伯瞄了一眼丁薇身侧的小箱,猜得厨子总有自己衬手的厨具。于是也不多问就指着那小丫鬟,说道,“我给你配了个打下手的粗使丫头。小青,过来见过丁姑娘。” 小青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容貌平平,眉眼间透着一股憨色,这会儿怯生生的上前见了礼。 丁薇有些受宠若惊了,根本没想到自己一个做厨娘的,还没干活就先得了个粗使丫头,于是赶紧推拒道,“云伯,我只不过偶尔过来做顿吃食,不用配丫鬟了吧?” “平日里小青也是在这灶间打杂,你来了,就帮你打个下手,两不耽误。” 云伯笑眯眯扔出早就准备的借口,毕竟丁薇可是有身子的人,他千方百计把她请来就是为了方便养身体,怎能再干粗活? 丁薇见云伯一脸理所当然,这才稍稍放了心。原来在府里做活儿这么轻松,工钱又高,她真是捡到宝了。 待得云伯出了院子,丁薇收下乱七八糟的心思,摆弄一会儿放了各色调料的瓶瓶罐罐,很快就熟悉了这个比家里宽敞很多的灶间。 她不是那不知礼的人,自觉得了云伯的照顾,于是就琢磨着露露手艺,做些好吃食当做回报。 这会儿刚过午时,时间还很充足,若是动手准备的话,正好云少爷小睡起来就能吃个下午茶了。 在她想来,这云家少爷估计是有轻微的厌食症,最差也是胃口不好。若是下午这顿点心按照常规做得甜腻,估计他碰都不会碰。这般想着,她就决定做个简单又爽口的春饼。 云家显见是不缺银子的,厨房里各种食材很是齐全,丁薇迫不及待就开始动手了。 小青是个沉默的丫头,从不主动说话,但好在对灶间很熟识,什么东西放什么地儿全都知道,对丁薇也是有问有答。 丁薇很满意,心里琢磨着再观察些时日,若是这丫头人品确实不错,以后就多提携一下。 这般想着的功夫,她就麻利的把淀粉和面粉过筛子,然后加入水、细盐和鸡蛋调好的汁儿,同一方向猛搅,最后得了小半盆面糊糊,放在一旁醒着。白嫩的豆芽,微微泛着绿意的野菜芯儿,一起过水焯软。再切碗肉丝腌渍片刻,下油锅加豆瓣酱炒熟,馅料也就准备好了。 薇儿开了小箱里拿出一只小巧的平底锅,这时代很多灶间用具都没有,有时候她很觉不便。好在家里如今也不差几百铜钱,她就画了几张样图缠着丁二哥帮忙去城里订做了一副。正巧,今日这些新厨具就有了用武之地。 她把平底锅放到水盆里洗刷,一旁的小青满脸都是好奇之色,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问道,“丁姑娘,这是什么炊具,模样好奇特?” 丁薇勾唇一笑,倒也不藏私,应道,“这叫平底锅,平日烙饼最是方便不过了。对了,你等下帮我烧火,一定要把握好火候,不能急也不能太慢。” 小青连连点头,她在这里最常做的事便是烧火,把握火势那是一把手。 丁薇见她憨憨的样子很有趣,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逗这小丫头说话。 两人说说笑笑的过了一阵子,丁薇准备妥当,于是就让小青开始烧火。她把平底锅放到炉子上烤去水珠儿,末了拿起小刷子在锅底刷了一层薄薄的菜油。待得菜油半熟就舀了一小勺面糊倒下,转而迅速晃动平底锅,一张又薄又圆的面皮眨眼间就出锅了。 小青看得惊奇不已,若不是还要照管着炉火,她的眼睛几乎都要黏在平底锅上了。 丁薇好笑,随手拿了一张面皮包了酱肉和青菜,一分两半。一半自己大嚼,一半就塞到了小青的手里。 “小青,你也尝尝。怎么好像有些咸,酱肉丝放多了,一会儿提醒我少放一些。”丁薇边吃边含糊说着,模样很是随意。小青却是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的春饼,“姑…姑娘,这可是给主子吃得,我不敢…” 丁薇听得差点儿噎到,抬手捶了捶胸口,这才低声安抚道,“你就放心吃吧,这张饼摊的不圆,端上去主子会嫌弃。再说了,咱们做吃食的,怎么可能不尝尝味道,万一哪里出错了,不是直接害了主子?” 小青眨眨眼睛,好似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低头小心翼翼咬了一口,下一瞬她的小脸立刻就扬起了笑。 “唔,姑娘,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好吃,真好吃!” 小青大口吃完了春饼,还有些意犹未尽的舔着唇角,模样又是可怜又是好笑。 丁薇倒是没有空闲再同她多说,琢磨着是不是再添些粥水,否则只这春饼端上去有些单调。 小青吃过美食,好像也聪明了许多,跑去最里侧的一口大锅前揭了盖子,端出一小盅冒着热气的参粥,笑道,“姑娘,这里还有粥。配你方才烙的这个饼,能成吗?” “当然成了。” 薇儿麻利的又烙了几张薄饼,斟酌着卷上菜和酱肉丝,摆在白底的磁盘里,末了连同粥碗都放在红木托盘上。仔细打量一下,并无不妥,这才让小青送到主院去。 公治明午睡刚起,习惯性要起身却发现大半个身体都不能活动的事实,眼里骤然闪过一抹恼怒。 仔细算算,他卧床也有两月多了,但依旧没有习惯这个事实。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若是他在两军阵前身亡,马革裹尸,是不是要比这般苟延残喘好上许多。只不过,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怕是就称心如意了… 想起过往的深仇,公治明眼睛越来越红,一向冷静的脑子里轰轰作响,几欲发狂。可是这时鼻端却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他愣了愣,脑子也奇迹似的清醒过来。 他循着香味看去,原来床侧的小茶几上放了两样吃食,一碗平日常吃的参粥,一盘则是垒成小山模样的白色长筒点心。 “公子,您醒了!”香香听见动静,从门外进来,赶紧上前伺候。她一边拿了引枕塞到公治明的身后一边问道,“这桌上是新来的厨娘做的点心,看着软蹋蹋的就没胃口。奴婢这就撤下去,让厨房再做新的来。” 云伯轻手轻脚走进来,正好听得这话就皱着眉头瞪了孙女一眼,末了笑着把小方几端到了主子身前,低声道,“公子,做这点心的厨娘手艺极好。老奴瞧着这点心干干净净很不错,您午饭吃的少,不如尝尝这新点心味道如何?” 公治明想起那天吃过的花骨包,再看看眼前这模样极普通的卷饼,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末了喝了一口温茶就夹了一只送到嘴边。 结果,一口咬下去才发现这面饼里面包的馅料极清淡,有种咸鲜混合的味道。咽下肚子之后,仿似午睡积攒下的烦躁都消失了。再配上一口温热的参粥,难得的对胃口。 他这般想着,手下也没停,足足吃了五六个卷饼才算放下筷子。云伯看着空空的粥碗和少了大半的盘子,激动的脸色通红,“好,好,公子吃得太好了。” 公治明喝了口茶水漱口,末了淡淡开口问道,“可是那日做包子的厨娘?” “正是,”云伯欢喜应道,“老奴特意上门去请的,以后她隔几日就来咱们院子做吃食。公子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老奴说。” 公治明自小口腹之欲就不强,这会儿吃得饱足了,更是没有什么想法。于是摇摇头道,“让她看着准备吧,今日这卷饼就不错,赏!” “是,老奴记下了。” 云伯眼见主子重新拿起了书本,就赶紧拉着孙女一起端了碗盘出去了。 祖孙两个站在屋檐下,几乎同时拿起盘里剩下的春饼塞进了嘴里。云伯吃的眉开眼笑,嘴里不停夸赞着,“这卷饼味道是真好啊,怪不得公子喜欢吃。一会儿可得找些好物件儿给丁姑娘,库里还有一盒金银簪子,给她挑个式样好的,细棉布也赏两匹,还有…” “爷爷,赏她几文铜钱就是了。公子又没说厚赏!”香香气恼的看着手里的半截春饼,实在不愿意承认那个女人手艺好,但说难吃又有些违心。 云伯对这个刁蛮的孙女实在头疼,忍不住低声训斥道,“你给我闭嘴,这些事不是你能参合的。公子多久没吃的如此饱足,就冲着这个,赏丁姑娘一座金山都不多。还有你,平日有使性子的功夫不如好好学学手艺,但凡绣活儿或者厨艺有一样拿得出手,公子身边也不会没了你的位置。可你看看自己,扫个地都不干净,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