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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我曾好奇的问过王洛，她当初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然而，她的回答却让我大吃一惊……
这些都是后话。
年仅六岁的我，自然是不知道消毒之类的东西。仅有的认知也只是村里老人说过，流血时最好先止血。我用嘴帮王珞止血过后，嘴里带着一点血腥味。但这丝毫不能掩饰我肚子饿的真相，淡定下来后，肚子再次开始叫了。见状，王洛又将她面前的狗碗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我终究没忍住，开始从狗碗里抓东西吃。
或许是外面那两条大狼狗平时吃太好吃太多的缘故，导致狗碗里剩的东西也很多。一大碗的白米饭，几乎没怎么动过。
我强忍着狗骚气息，一点一点的抓起白米饭往嘴里送。在这期间，也在听着王洛说话……
“要想不挨饿，你得先要到钱才行。”
“怎么才能要到钱？”我问。
或许是我这句话问住了王洛，她怔怔看了一眼我，沉思了片刻后才说道：“你得装得可怜一点，随机应变一点……”
随后的时间里，她又告诉了我一大堆关于乞讨的事情。比如察言观色、最好是选择那些男女结伴的人要钱。因为那些人多半是在热恋当中，女孩儿为了显得自己温柔善良，会给钱。男孩儿为了显得自己大方，也会给钱。
这些，我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一碗狗粮，被我和王洛吃了个一干二净。吃饱了过后，连睡觉都要睡得香一点。王洛破天荒的让我枕在她大腿上睡觉。这一刻，我只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那么可靠，甚至想一直在她的保护下成长……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而已。
第二天，和头一天一样，那些人又打开了小黑屋的门，把我们像提货物一样的，一个个提出去，扔到面包车上，也不顾里面哭喊声一片。在天还没亮时，就把我们扔到各个菜市场或者闹市区外面，任我们孤独的在那里乞讨着。
我被丢在了一个公园里面，被他们推下车后，我朝着车里的王洛看了一眼，她对我眨巴了一下清澈的双眼，用手指了指公园里面……
起初我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直到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才明白过来……那地方有一对情侣，正在你侬我侬。
虽然从王洛那里知道不少关于乞讨的方法，但我还是不敢去乞讨的。只有磨蹭着走到那对情侣面前，就在他们不远处蹲下……饶是这样，却还是让我有所收获。
刚蹲下没两分钟，那女的就看了我一眼，随后那男的就直接掏出钱包，从里面摸出五块钱扔在了我面前。
这是我第一次要到钱，当然有些兴奋……我希冀的抬头看了眼那男人，从他眼中，我并没有看到一丁点的怜悯，反倒是一丝厌恶，让我下意识站起身来，远离了他们。
虽然那些人贩子是随意把我们丢出来乞讨的，但千万别想着逃跑之类的。因为在暗处，他们随时观察着我们的，听王洛说，以前有一个和她一样大的男孩子乞讨了一天，要了一点钱，本打算用那点钱跑路的。结果还没跑多远，就被他们抓回来，打断了双腿，继续扔出去乞讨。
我谨记王洛的话，不敢私自逃跑。乞讨了一天过后，我只能蹲在角落里，等待着晚上他们来接我。
大概是我今天运气比较好的缘故，当他们看到我面前的破碗里摆着几十张皱巴巴的钱时，有些眉开眼笑。一股脑收走后，掐着我的脖子就往车上扔，嘴上还说道：“不错不错……勉强还有百来块钱，今晚多吃点，明天给老子努力一点，多要点钱，听到没？”
我不敢回答他们的话，只能无助的坐在车里，双手抱着膝盖，然后……再次被他们关进了小黑屋里面。
进到小黑屋之后，王洛一把将我抱住，缩在角落里面，随后便关切的问我：“今天要到钱了吗？”
我点了点头：“要到了一点。”
“那就好，今晚应该有饭吃了……”
听了王洛的话，我放心不少。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的时间，小黑屋的门再度被打开了，一个大男人端了一盆子的馒头进来，将一个个馒头扔到我们面前。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一顿好的了，此刻这馒头在我面前，已经算是很好的粮食了。我赶紧从地上捡起沾了一点灰的馒头，也顾不上把那点灰拍掉，狼吞虎咽的就往嘴里灌……
在这一刻，我彻底明白了第一眼看到王洛时，她为什么那么狼吞虎咽的吃掉那个馒头了……不是因为饿，也不是因为好吃。而只是单纯的因为……怕被别人抢走！
是的，我在吃馒头时，眼角的余光也在打量着小黑屋里的情况。很轻易的就发现，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就从那些小孩子的手里抢走他们的馒头吃。
但他们没有抢我的馒头，大概是因为王洛的关系。她是我们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也是长得最高的一个。大概是因为这一点，让他们不敢抢我的馒头吧？
一个馒头，对于正在长身体的我来说，当然是吃不饱的。囫囵吃掉那个馒头之后，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是有很明显的饥饿感……
大概是我的动作吸引了王洛的注意，她将吃得还剩一半的馒头递到我面前，对我说道：“我这儿还有一点，你吃吧。”
“那你怎么办？”我抬起头，满是不解的看着她。
“没事儿……我还不饿。”她虽然这么说，但肚子却出卖了她。
那半个馒头，我最终也没有接过来吃掉。但她的这个行动，却让我决定在往后的日子里，不顾一切的保护她……
……
这样的生活还在持续，一到早上，天还没亮时，那些人就会把我们挨个的拉出去乞讨。到了晚上，再一个个的拉回来，关进小黑屋里面。
当然，也不是每天都有馒头的，有些时候只是一盆白米饭，摆在小黑屋的正中央，让我们去抢。抢得到的可以吃，抢不到的，就只能饿肚子。
在这期间，但凡是遇到这种事情，王洛总是抢得最多的一个，连同我的那份也一起抢过来。而我，就和她缩在角落里慢慢吃着。
大概是因为我长相比较乖巧的缘故，庆幸的是，往后的这些日子里，我总能要到不少钱。这也避免了我被饿肚子的日子，甚至有些时候还能多分到一个馒头。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天，我们刚吃完馒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警笛声……我有些慌张的看着王洛，她却告诉我……警察来了，我们大概得救了。
大概得救了？
当初我还不明白王洛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我们被警察从那个废弃工厂里挨个抱出来，再把我们一股脑拉进收容所里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大概得救了……
我们这些小孩子可以算是无家可归了，断手断脚的大都被送去了医院。而像我和王洛那样的，则是被警察送去了收容所。在这里面倒是不用每天上街去乞讨了，而且也有吃有住。不过我和王洛并没有在这里面呆太久，第三天的时候，就有人过来了……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阿姨，一脸的浓妆艳抹，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香水味，走进了闻甚至有些刺鼻。
当她来到收容所后，院长陪着笑，将我们这些孩子统统领到她面前，一字排开的站定。随后听见院长谄媚的笑着：“你看这几个怎么样？长得都很标致的。”
院长一边说着，一边掐着一个女孩儿的脸庞左右扭了扭，仿佛是菜市场选牲口一样，还要看看牙口好不好。
但是但是那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继而从椅子上站起来，往这边慢慢走着。直至走到王洛面前，才突然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之后，便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王洛……”王洛有些怯生生的说着，说完后赶紧低头。
那女人又是轻点头，再次开口：“嗯，王洛，以后你就跟着我了，我可以让你上学，可以给你新衣服穿，可以给你吃好吃的……”
上学……这是我们这些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孩子们梦寐以求的事情，没想到今天王洛姐姐却能够实现。我听在耳中，着实有些为王洛高兴。但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她，却发现她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再看了眼那女人，她说这话时，也没有一丝怜悯的意思。年仅六岁的我，终究不懂他们的想法，只能怔怔的看着。直至王洛突然抬起头来，深吸了口气后，才突然转过头看向我，抬手一指，随后慎重道：“能不能把他也带上？”
带上我？
这一瞬间，我有些恍惚，心中忐忑着，难道我也能上学不成？
这一刻，我不敢抬头，心里砰砰跳着，生怕王洛的主意被拒绝。而我，也可能会断了上学的梦想……
“他？”那女人缓缓走到了我的面前，纤细修长的手指突然伸出来，掐住了我的下巴，将我脑袋抬起来，左右看了看，才突然道：“可惜他是个男的……”
缓缓摇头过后，那女人退开了。而我却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却是疑惑，为什么我是男的就不能跟着王洛，跟着这个女人走？
没等我想明白，王洛就再次开口了：“不带上他的话，我也不走了。”
她说完后，转身就想离开，却被院长一把抓住：“怎么的？无法无天了？你当这里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院长拉住王洛，抬手就要打她，看得我心里一紧，赶紧扑上去……因为个子还太小的缘故，我只能奋力一跳，整个身体就挂在了院长举起的手臂上面，防止他出手打王洛。
这一跳倒是阻止了院长的动作，但真正让院长停手的，却是女人的一句话：“行了……别打伤了，到时候不好看，就不值钱了。”
听了这话后，院长才愤愤松手，一把将我摔在墙角。见状，王洛赶紧扑过来，看我摔得怎么样。
此时，女人再次开口了，对王洛说道：“带上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你……”
女人话还没说完，王洛就抢过话头赶紧点头：“我一定会听话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那就好……”
就这样，我们在进入收容所后的第三天，就被这个女人带着，离开了收容所。
